海盜將牢房裡的人趕上岸。
沿途路上幾人不動聲色觀察周遭情況,張海俠發現基本是身高體壯的男丁。
抓來的人質被關進中央一個露天鐵籠。
還能榨出油水的單獨拎出來寫求救信,等家裡拿贖金來贖。
沒油水可榨的扔在籠子裡,日復一日磨平反抗心,最終倒戈入伙,成為新一批海盜。
「難怪剿不完。」張海樓低聲道。
像這樣每天都有撐不住的人叛變,海盜死一批又來一批,永遠殺不乾淨。
那艘令人聞風喪膽的幽靈船,不過是海盜放出的幌子。
借著靈異鬼怪的謠言殺人越貨,白天藏在海盜島的洞穴里,等晚上或大霧天才放出去行兇。
張海樓用胳膊撞了撞旁邊的人,沖幾人擠眉弄眼。
『干不干架?』
碰上他們,這幫海盜算是踢到鐵板了。
張海俠看他一眼,不著痕跡朝他搖了搖頭。
海盜的底還沒摸清,表面上這些壯丁不一定是核心戰力,貿然動手把命交代在這不值得。
『阿統』落在最後,將幾人的小動作盡收眼底。
「統,你那有炸藥沒?」關雲閒琢磨著萬一逃不掉,也不能讓對方討到好。
當他分身是這麼好抓的?
系統立刻警覺,捂緊錢包。
【你又想幹啥?】
關雲閒「害」了一聲一擺手,語氣驕傲又臭屁:「當然是讓本體亮個相,給大夥留個深刻印象。」
哈?
系統偏頭,斜著眼睛看他,【你準備炸了這座島?】
關雲閒不置可否。
「但不是現在,必須得到絕境的時候再動手,效果更佳。」
到時爆炸一響演繹值不得嘩嘩入帳。
【要不說道士陰險呢。】嘴上掛著謙卑的話,做的全是缺德事。
反派合該他來當。
【想都不要想,炸彈很貴的。】
「有分身貴嗎?」關雲閒反問。
【……那倒沒有。】
「所以你真的要為了這一點積分放棄超貴的分身嗎?」關雲閒故意在「超貴」兩個字上面加重語氣。
系統:【……】
它竟無言以對。
【那……看在演繹值的份上,僅此一次。】
演繹值自打關雲閒暴揍黑瞎子那回莫名漲了5個點,之後再沒漲過,它焦慮的又開了兩個小號匿名接單搞錢。
新養的宿主有點費小號。
在那之前,它從沒想過養宿主會這麼費錢費力。
以前的宿主難養,但耐活。
也沒這麼費錢啊。
不知道其他統是從哪個渠道搞錢養宿主的,它二十幾個小號輪流接單,敲鍵盤都要敲冒煙了才勉強夠。
——
夜裡暴雨越下越大,幾人被迫停車休整。
黑瞎子把車從主幹道開到平坦的陸地上,找了塊風水寶地原地紮營。
見那邊兩人在搭帳篷,他一手撐傘,鬼鬼祟祟地將關雲閒拉到一邊。
關雲閒一挑眉,順勢走開,看他想耍什麼花樣。
「老闆,懸賞令還記得不?」黑瞎子眨了眨眼,抬手指向張起靈的方向,又掏出POS機沖他打雙閃。
關雲閒瞭然,在這兒等著呢。
難怪白天這麼安分,也不提加錢,還以為破天荒改性了。
結果人家只是沒找到機會私吞。
關雲閒利落刷卡,抬眼越過他的肩看向那邊淋著雨搭帳篷的兩人。
被發現會被打死的吧?
黑瞎子顯然也明白,收款到帳,立馬做賊似的收起POS機。
明明是正常交易,愣是搞出了黑市對接的架勢。
地上堆積的水有些多了,有雨傘衣擺也不可避免被打濕了一片,一陣冷風吹來,關雲閒抖了一下,感覺喉嚨有些癢,他掩唇輕咳兩聲。
掉血debuff還在發力。
黑瞎子又把傘往他的方向偏了偏,就剛剛那一下,關雲閒黑色的眉毛又變白了,接著是眼睫毛和幾縷髮絲。
想到之前他因為眉毛變白,還為此特意買了眉筆挑燈畫眉。
若是讓他知道眉發又開始褪色……
「老闆,你頭髮又掉色了。」黑瞎子捻起一縷變白的頭髮遞到他面前,大概是之前一連睡了四天,這一天下來青年清醒的時間還算長。
只是他發現青年嗑藥的劑量比之前多了。
從前『阿統』在時,發病最多餵一粒,如今『阿統』不在,青年完全把藥丸當糖豆吃。
再這麼下去怕是要吃出抗藥性。
聽見他的話,青年眉頭皺了皺,「怎麼這麼快?」
說著手下意識又想掏藥瓶,被黑瞎子一把攔住,死死按住他的手。
青年疑惑地抬眼。
黑瞎子盯著他又肉眼可見變白了一些的頭髮,壓著他拿藥瓶手的力道重了些。
「你沒發覺你現在嗑藥的頻率比之前多了?一味用藥物控制,會有抗藥性的。」
話落,他手腕一翻,從青年手裡奪過藥瓶,轉而又問,「頭髮褪色對你的身體會有影響嗎?」
青年似乎有些不可置信,沒想到他會從自己手裡搶藥。
聞言,倒是沒有隱瞞,微微搖頭。
他單純不喜歡白頭髮。
何況陰氣丸也沒辦法恢復發色,嗑藥只是磕給他們看的,好給自己作弊回調時間頭髮變黑找個理由。
不過,直接從他手裡搶東西,讓他很不爽。
還沒來得及發作,又猛然咳嗽兩聲,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一層,脊背塌下來,有些站不穩。
黑瞎子急忙扶住他,微微偏了些頭,剛還想說沒發病不准嗑藥,就發病了。
關雲閒揉了揉眉心,手止不住顫抖,他也沒想到報應來的這麼快。
debuff負面影響雖遲但到。
青年斜靠在黑瞎子肩上,眼前有些發暈,他猛地搖了兩下頭讓自己清醒些,然後顫抖著手,想去搶黑瞎子手裡的藥瓶。
「給我。」他的聲音有氣無力。
「死瞎子……」
大爺的!他的續命丹!
關雲閒感覺身體沉甸甸地不停往下墜,每呼吸一次肺部都火辣辣的疼,意識開始混亂,眼前畫面忽然在兩個世界不停切換。
頭好暈,要喘不上氣了,快給他藥!
關雲閒的意識瘋狂叫囂,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藥……」
青年剛說出一個字,就猛地咳出一口鮮血,抓藥瓶地動作愈加急躁起來。
快給我藥!死瞎子!我的續命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