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還沒見過關雲閒發病的樣子,猛然見人邊吐血沫子邊伸手在半空虛抓什麼,還以為是黑瞎子下的手
他一個箭步衝過去,二話不說將兩人強行隔開。
一把將近乎昏迷的青年摟進懷裡,像護崽的老母雞般警惕地瞪著對面的黑瞎子,「黑爺,有話好說,動手就不講究了吧?」
正騰手準備給人餵藥,見他過來還想著有人搭把手。
忽聽到這麼一句質問,黑瞎子扣了一腦門問號。
誰動手了?動啥手?
張起靈也走過來,一眼看到舉著雨傘風中凌亂的黑瞎子,又看另一邊摟著半死不活青年淋雨的王胖子。
他盯著關雲閒那完全變白的頭髮,看了足足三秒。
那邊兩人正對峙。
沒人注意到他的關注點。
胖子認定黑瞎子謀害關雲閒。
黑瞎子則篤定胖子是想趁亂搶功勞,還企圖倒打一耙,給他扣屎盆子。
兩人劍拔弩張起來,但沒持續太久。
青年側靠在王胖子身上,原本垂落的手忽然又抬起,在虛空里猛抓一下,抓了個空。
王胖子剛要低頭看,那隻手轉向他的脖頸,自下而上劃了四道長長的紅痕。
101看書 101 看書網超便捷,𝟷𝟶𝟷ᴋᴋs.ᴄᴏᴍ隨時看 全手打無錯站
王胖子吃痛嗷了一嗓子,欲哭無淚,抓住青年不安分亂抓的手。
那一下本來應該抓在黑瞎子身上的,他純倒霉,替那傢伙挨了一下。
見狀黑瞎子推一下墨鏡框,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
活該。
頭頂白光一閃,下一瞬雷聲震響。
黑瞎子和王胖子同時下一機靈,兩人看了看天,又是一陣白光閃過,震雷隨之響起。
「先回帳篷。」
兩人達成一致。
張起靈默默跟在後面,先回車上拿了乾淨的換洗衣物和毛毯才回帳篷。
帳篷搭在空地上,地面做了半米高的防水,張起靈帶著東西進帳篷的時候兩人已經將青年安置在睡袋上了。
王胖子拿了一個水壺托起關雲閒的頭,黑瞎子從藥瓶中倒出一粒藥丸,想了想,又多倒出一粒。
隨後單膝半蹲下,把藥丸遞到關雲閒的嘴邊,餵藥灌水,動作熟練無比。
張起靈走過去,將手上的毛毯和衣服遞給兩人。
王胖子看了一眼,他只拿了一套。
「小哥,我也淋雨了,你怎麼光拿關老闆的不拿我的?」
邊說邊把青年身上濕透的衣服脫下來,換上乾爽的。
青年瘦得幾乎沒幾兩肉,肌肉卻莫名緊實,腹肌八塊分明。
王胖子沒忍住摸了一把,不禁感嘆,「真結實,想不到咱們關老闆看似弱不禁風,實則內有乾坤啊。」
黑瞎子把毛巾往青年頭上一蓋,聞言也摸了一把,確實結實,不過一想到前不久青年對他一陣劈頭蓋臉狂揍的架勢,倒也不奇怪。
他邊給青年擦頭髮邊思索,原來打太極拳效果這麼好的嗎?
回頭他也試試。
王胖子將淋濕的褲子也換成乾爽的,又往青年身上蓋了塊毯子,才到一邊將身上濕掉的衣服全脫下來,披上一條毯子當睡衣。
看到青年身上的肌肉,也聯想到不久前青年使出的招式。
似乎是太極拳和八卦掌。
「喲,還是位道爺。」王胖子摸了摸下巴,走到一旁盤腿坐下,盯著青年明顯好轉的臉色看了片刻。
身形挺拔,面色蒼白,眼下青黑常年不散,還真有那麼幾分病弱出塵的年輕道長模樣。
「黑爺,您對咱這位關老闆了解多少?」
他的好奇心徹底被勾起來。
黑瞎子把頭髮擦了個半干,早在剛剛聽到王胖子小聲嘀咕什麼道爺的時候,就猜到會有這一出。
「出賣老闆信息的事我不做。」說著手很誠實的掏出POS機,笑得一臉純良,「除非加錢,兩千一條,不講價不還價。」
王胖子嘴角一抽,直接把頭扭向一旁狀況外的張起靈:「小哥,你知道這位關老闆什麼來路不?」
聽到他的問題,張起靈回過神來。
王胖子以為他沒聽清,又問了一遍,張起靈視線轉向關雲閒看了一會,然後搖頭。
他確實不知道,黑瞎子也從沒跟他說起過。
但有一點。
他很確信他們從前絕對認識。
沒問到想知道的消息,王胖子又將目光轉向還舉著POS機的黑瞎子。
黑瞎子眨眨眼,抬了抬舉著POS機的手。
「兩千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消息絕對保真,老闆親口承認驗證。」
王胖子:……
掏錢當然是不可能掏的,黑瞎子也說了老闆親口承認驗證,那他還是等當事人醒了親口問當事人好了。
黑瞎子早有預料,收起POS機也不失望。
道士的身份關雲閒沒說,不過聯想到當初他告訴他的那些片面碎片消息,也能猜到個大概。
長生者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做道士只是一種選擇,就好比當年他在德國留學學的解剖和音樂。
算本領,也算謀生手段。
青年當年逃出山無處可去,手無寸鐵又沒保命本事,甚至因為沒出過山,不知道怎麼與外界的人相處,走投無路之下上山當了道士。
合情合理,挑不出錯。
甚至他懷疑青年不僅當過道士,可能還當過攝影師。
北京四合院裡那本舊相冊就能證明。
沒打聽到有用消息,王胖子轉而又問起青年毫無徵兆發病的狀況。
這個倒不值錢,多接觸幾天就能摸清,黑瞎子簡單說了緣由。
王胖子聽完震驚不已,嘴張大的能塞下一個雞蛋。
突然有些同情起關雲閒來了。
之前他還以為關雲閒只是身體不好,瞌睡多,畢竟正常人也沒法不吃不喝睡四天。
醫學上有個更貼切的稱呼,叫植物人。
但很顯然關雲閒不是植物人。
藥效發作,昏迷中的青年手指動了動,緩緩睜開眼。
耳邊是兩人交談的聲音,他無聲的躺了一會,胃裡還有一些翻江倒海,太久沒進食,突然塞進去東西,身體本能地排斥。
忽然,耳邊的聲音消失了。
他一抬眼,正對上三人的目光,尤其是黑瞎子那張嬉皮笑臉,死不悔改的臉,看得他心頭火起。
「死瞎子。」
青年的聲音有些乾澀沙啞。
王胖子貼心的遞上水壺,並跟他站在同一條線上,狠狠譴責當事人。
「就是說啊,你好好端端搶人家的救命藥,跟謀殺有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