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的時候雨停了,幾人重新整裝上路。
黑瞎子虛弱狀態還沒有恢復,開車的活就落到張起靈和王胖子兩人身上。
進入貴州地界後山林覆蓋率明顯多了起來,山路崎嶇十八彎,兩人的車技在不知不覺間開始變形。
關雲閒瞥了一眼旁邊模樣比他還要虛弱萎靡的黑瞎子,轉頭敲系統。
「你不是說已經把他體內的陰氣抽出來了嗎?他怎麼還一副要死不活的鬼樣子。」
【我怎麼知道?】系統撓了撓屁股,都被搞得有些不自信了,又瞄了一眼面板。
數據顯示正常。
它就納了悶了,數據不會撒謊。
【他健康的很,我不僅把你餵進去的陰氣提取出來了,還提取出來了一些其他物質,按理早該活蹦亂跳了。】
聞言關雲閒一挑眉,心裡有數了。
這傢伙裝病逃避幹活,真是為難他一個話癆憋這麼久了。
他眨了下眼,忽然萌生出一個壞點子。
此時開車的是張起靈,王胖子坐在副駕駛,雙手環胸靠在椅背上補覺。
后座青年原本在搗鼓小靈通,看系統轉播的低畫質啞劇電影,忽然一抬眼看向黑瞎子,微微皺眉,似乎在斟酌什麼。
張起靈從後視鏡注意到他的動作。
青年臉色有些為難,僅一瞬,又消失無蹤。
「看來還是不行……」
他聽到青年小聲嘀咕。
繼而,青年正了正身子,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直直望向前方後視鏡,與他對上視線。
張起靈微怔,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
就聽青年道:「那藥是我一位朋友專門針對我的病研製的,普通人難以承受藥物帶來的副作用。」
說完,輕嘆一口氣,語氣惋惜,看向窗外倒退的景色。
「與其讓他這般痛苦,倒不如及時解脫,此地不錯,找一處寶地幫他結束痛苦就地掩埋罷。」
青年語氣認真,不似作假。
聽見結束痛苦幾個字眼,張起靈的瞳孔猛然驟縮,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這句話太熟悉了。
似乎很久以前在哪聽到過。
「你究竟是誰?」
張起靈神色沉下來,抬起頭,直視後視鏡那雙隱在陰影里,看不真切的眸子。
同時,耳邊響起系統興奮的尖叫。
【演繹值漲了兩個點!】
聽到這話,關雲閒緩慢的眨了一下眼,依舊是那般認真不容置疑。
「這話從何說起?」
有些時候好運來的就是如此突然。
說實在兩個點的演繹值是怎麼來的他都不知道。
認真演戲的時候不見漲,無心一句話反倒漲了,好不講理。
張起靈直勾勾盯著後視鏡。
青年神色從容淡定,大大方方的望過來,從始至終沒露出半點破綻。
『長生是詛咒……結束痛苦……』
一道陌生的聲音在他腦子裡循環。
張起靈猛地甩了下頭,腳下急剎。
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車子在路邊猛地停住,后座幾人因慣性往前猛衝。
裝暈的黑瞎子早在聽關雲閒那番話時就想「醒來」了,後面聽到張起靈的話,又按捺下來,繼續裝暈。
直到急剎被甩出去。
王胖子原本睡得正香,額頭重重磕在前擋板上,痛醒了。
「靠!誰開的破——」
王胖子罵了句髒話,揉著撞紅腫的額頭坐起身,一扭頭看見開車的是張起靈,又把剩下的髒話咽了回去。
「小哥,發生什麼事了?」
張起靈沒理他,轉過身盯著關雲閒,無聲施壓。
黑瞎子保持著被甩出去的姿態,窩在腳墊上,墨鏡下的眼睛在兩人身上流轉,光明正大吃瓜。
張起靈這反應一般是記起什麼了。
關雲閒倒是平靜,但這種平靜反而最可疑。
黑瞎子心道這兩人果然有問題,
那邊關雲閒被張起靈質問的一頭霧水。
系統為自家還沒開智的宿主感到悲哀。
【有沒有一種可能?分身那邊的劇情已經影響到這邊了。】
關雲閒恍然大悟。
分身的出現改變了原著的劇情走向。
不過張起靈話里透露的劇情,他貌似還沒走到,完全沒經歷過的事情,他上哪回答去?
青年眼裡的迷茫真心實意,無論從哪個角度都挑不出毛病。
張起靈盯著他看了良久。
末了,他冷靜下來,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搞錯了。
因為一句話懷疑一個人,太以偏概全。
「你真不認識我?」
車子重新上路。
張起靈盯著前方,又恢復冷麵寡言,他只是想知道一個準確的答案。
「不認識。」
青年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半分停頓。
張起靈眸光暗了暗,又是這句話。
望著前方瘋狂倒退的景色,他腦海中浮現一人。
那個總是發呆,一身死氣的黑衣青年。
車裡安靜下來,黑瞎子假裝剛醒,捂著腦袋茫然的看看幾人,「我怎麼在地上?」
無人應答。
王胖子見氣氛不對,怕殃及池魚沒敢多嘴,想了想,乾脆打個哈欠,心安理得繫上安全帶,向後一靠,繼續補覺。
又被無視的黑瞎子委屈極了。
「你們這群冷漠無情——」
「閉嘴。」關雲閒打斷他的控訴,頭疼的閉上眼。
意識空間,關雲閒的意識小人端坐在矮桌前,面前攤開一張白紙。
蝴蝶效應引起的一連串劇情太廣,他不得不重新考慮之後的行程。
馬上就要到地方了。
總不能真帶著幾人無厘頭瞎逛,在場幾人都不是傻子,總有暴露的時候。
一想到可能還有他沒經歷的劇情正在進行中,又是一陣頭疼。
關雲閒趴在桌子上,手指在桌上無意識地敲著,頭一次對劇情感到無力。
唉,劇情好難編。
怎麼還能扯到他沒經歷過的劇情呢?
「統,那種時間流速慢,可以指定穿越時間的道具貴不貴?」
【巨貴。】系統攤在他頭上,分析處理小號。
「那你買得起嗎?」
聽罷,系統眼睛一下就瞪圓了,翻了個身,伸手用力拔下一根頭髮。
關雲閒吃痛嘶一聲,「先別急著拒絕,這個道具很重要,買道具的積分就當我借的,以後還你。」
系統翻了個大白眼,不買帳,【你連工資都沒有,拿啥還我?】
它只認積分,積分以外的東西一概不屑。
【還說我獎池大餅多,我看你給我畫的餅也不少,沒一件兌現的。】
「演繹值就是積分,你想想,劇情沒進度,演繹值就不漲,沒有演繹值就沒有積分,到最後還不是徒勞?」
關雲閒有理有據分析。
「想要回報得先付出,沒有付出哪來的回報是不是。」
系統眨了兩下眼。
好像還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