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一趟純屬浪費時間。
想著給徒弟歷練,結果徒弟太菜,差點搭進去。
「所以您出發時就提前聯繫過軍隊了?」
「嗯哼。」
「哇哦!」
張海樓對自家師傅的崇拜無以言表,拋棄大腦,一個勁拍馬屁,「您真是料事如神,足智多謀,算無遺策,諸葛現世,深謀遠慮,老謀深算——」
「安靜點。」張海琪被吵的頭疼,忍無可忍瞪他一眼。
張海樓什麼都好,偏偏長了張嘴。
一天到晚叭叭個不停,吵的人心煩意燥。
張海琪不喜歡張海樓的很大原因就是因為他那張嘴,太吵,太能說了,跟他待在一起就沒有私人空間可言。
又被嫌棄了,張海樓委屈巴巴。
張海琪領著幾人繞開戰場,從右後方來到一艘輪船前。
輪船上燈火通明,下方靜靜立著一人。
距離太遠太黑,那道身影有些模糊看不清,待幾人徑直走近,看清那人的模樣,頓時一驚。
「是你!!」張海樓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張起靈和張海俠一左一右擋到張海琪面前,擺出防禦姿勢。
那廂青衣人似乎等他們許久了。
手上把握著一把不知從哪搞來的槍,聞聲微微側了側頭,面具後的眼睛越過前方兩人,看向後方張海琪懷裡的少年。
就見青衣人抬手一指,聲音沒什麼溫度,「他留下,你們可以走了。」
「我嘞個娘嘞!男的?男鬼!」
張海琪還未發言,張海樓的破鑼嗓子先響。
他的聲音還隱約透著一點失望,「我一直以為你是女鬼來著,大男人留這麼長頭髮作甚?多見不得人啊,還帶個面具裝神弄鬼嚇唬人。」
「你這頭髮咋全白了?你年紀很大嗎?別說,還怪好看——嗷!痛痛痛……耳朵要掉了,耳朵要掉了!」
張海琪深吸一口氣,掐死這個混小子的心都有了。
「大人說話,小孩插什麼嘴?」
青衣人早在聽見張海樓的話就舉起了槍對準他,沒扣動扳機,純屬看見張海琪比他先一步動手教訓熊孩子。
教訓完熊孩子,張海琪轉而看向對面青年,「你是為這小子而來?」
青年微微頷首。
「你跟他有仇?」她又問。
沒道理無冤無仇,又這般大費周章只為了殺一人。
小孩呆呆的,看著不像壞人。
反倒是對方,遮遮掩掩,對幾個孩子大打出手,一看就有問題。
「沒有。」青年實誠回答。
「那是有冤?」
「也沒有。」
他們迷糊了,沒仇沒冤幹啥要殺人家?
「他是我家孩子,我帶他回家。」
青年倒是沒有隱瞞的意思,或者說勝券在握,不屑於隱瞞。
幾人相視一眼,僅一瞬,目的達成一致。
懂了,人販子。
張海琪隱晦的給張海樓三人使了個眼色,碰上他們算是踢到鋼板了,不巧,他們最不怕的就是挑戰。
「好啊,我答應你。」女子莞爾一笑,眼裡卻沒有半分笑意。
關雲閒見了,倍感欣慰。
真好,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喝了口飲料,甚至還有心情跟系統調情:「看看看,這才叫演員的自我修養,我這一套小連招下來,誰還會懷疑我的身份?瞧著模樣,他們估摸著在想著怎麼弄死我。」
系統表示不理解。
人家都想弄死你了,你高興個啥?這是什麼很光彩的事嗎?
「哎呀,我掛開太牛逼了,萬一他們打不過我怎麼辦?」他又焦慮起來。
?
【除了你,還有誰知道你開掛了?】
系統為自家宿主的智商感到堪憂。
關雲閒眨了下眼,好像是這麼個事哈,哎,不對,他不滿一瞪眼,差點被帶偏。
「我說的是炸島的事,別打亂我思路。」
【反派做事還需要理由?】系統歪頭,那很窩囊了。
我去!
瞬間醍醐灌頂。
「砰!砰——」
張海琪先下手為強,趁青年沒有動作,掏出槍朝他連開兩槍。
兩顆子彈,一顆射穿他面具的一角,另一槍則擊落了他手的手槍。
變故來的突然,雙方位置調換,換青年被槍口指著。
「呵,真不講信用。」
青年輕笑,緩慢舉起雙手,卻是沒怕。
張海琪見他氣定神閒的模樣,不知道還有什麼底牌,一時間不敢輕舉妄動。
「讓開,這小孩我帶走了。」
「自然。」青年淺笑,退到一邊,稍稍傾了傾上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事出反常必有妖,張海琪盯著他,總感覺有哪裡不對。
正在這時,她懷裡的小孩掙扎了一下。
張海琪垂下眼,就見小孩不知何時醒了,動作僵硬,垂著眸子不敢亂看,大概是有些不適應跟人親密接觸,顯得很不自在。
「孩子,我來帶你回家。」
青年的聲音幽幽飄來,循循善誘,溫柔的仿佛勸說不願回家的孩子歸家。
要不是剛剛還追著他們殺,招招下死手,真就要被這句話蠱惑了。
張海樓打了個寒顫。
他就說嘛,這人是鬼,說話都陰森森的。
少年聽見熟悉的聲音,身子倏地僵直。
張海琪注意到他原本很排斥跟人接觸,眼下卻是主動揪住她的衣角,身體微顫,脆弱又無助的將臉埋進她的衣服里,尋求安全感。
小動作比張海樓都會來事。
『阿統』沒想到新一輪的逃亡會來的這麼快。
他的身體已經到極限了,即便感知不到疼痛,無視身上的傷痛,化身戰鬥機器。
可眼下他能清晰感受到身體行動開始變得遲緩。
別說逃跑,眨眼都費勁。
拜託,少年將臉埋進衣物深處,他還有約定沒完成,不想回去。
對面青年見了,面具下的表情變了又變,畢竟是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
最終他妥協地嘆了口氣,身體剎那透支失去力量支撐,無力地倚靠在一旁凸起的岩石上,聲音透著疲憊。
「阿澤,你以後會明白的,山外的世界沒你想像中的美好,我給你兩年時間,好好考慮,兩年後我來接你。」
沒了阻礙,幾人順利登上遊輪。
遊輪緩緩啟動,遠離海盜島,離開到一定距離,後方驟然響起接二連三的爆炸聲。
聲響引來無數目光。
幾人回頭,白髮青年站在火光中,與他們遙遙相望。
身影悲涼又單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