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住他!找根繩子給他手腳捆起來,別讓他跑了。」
遊輪是軍隊派來的幌子,島上發生了不明大爆炸,軍隊損失慘重,領頭軍官大發雷霆,張海琪前去交涉。
張海樓四人窩在張海琪的房間,包紮的包紮,上藥的上藥。
輪船上沒有醫生,只提供藥物。
『阿統』被三人按著扒了個精光,只留條底褲。
他想逃,卻逃不掉。
「對自己真狠啊大兄弟,你這傷是一點藥沒上,純硬撐呢!」
沒了衣物遮擋,少年身上腐爛潰敗的傷口一覽無餘,沒一塊好肉,比面上看到的還要恐怖。
好些傷疤結痂粘在衣服布料上,他們都不敢用力扯,粘粘太多的用小刀小心翼翼劃開,期間幾人大氣都不敢喘。
『阿統』渾身僵硬,閉著眼不願面對。
他的手腳被張起靈和張海樓死死按住,一旁放著一捆繩子,大有一副再不配合就真把他捆起來的架勢。
幾人感受到他的排斥也很無奈。
「忍一忍,馬上就好了 」
張海樓鼓勵似的想拍拍他的肩,看到從肩頭貫穿到尾巴骨的裂口,又止住了手。
真怕拍一下給傷口拍崩了,再造成二次傷害。
嗯,好像也不止二次了。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101 看書網超便捷,𝟷𝟶𝟷𝚔𝚔𝚜.𝚌𝚘𝚖隨時看 】
「你真沒有痛覺神經?」他好奇。
『阿統』聽到他的話,再不情願還是小幅度點了點頭。
他從小就感知不到疼痛,阿叔說最適合學武,學出了本事,將來還能跟在大家長身邊做個親衛。
這句話他記了十多年,一直希望能被重用。
可惜還沒等到他學出本事……
好想念大家,想回到過去,一直安安穩穩的就好。
思及此,他忽然有些想哭。
一滴眼淚從少年眼眶裡溢出,順著臉頰滑落到下巴,滴落在張海俠處理傷口的手背上。
張海俠慌亂一瞬,忙鬆開手。
「我弄疼你了?」話剛出口又覺得說了句廢話,緊急止住話頭。
「餓不餓?有沒有什麼想吃的?我們去給你找。」
『阿統』對情緒調節的掌握很好,傷感了一小會,情緒過去了,面上又恢復波瀾不驚。
他輕輕搖了搖頭,對山外的食物不敢苟同。
這兩天幾人都沒怎麼進食,胃裡飢腸轆轆,張海樓三人上船的時就喝了幾碗白粥配鹹魚,當時『阿統』處於半昏迷狀態,就沒喝。
張起靈給他留了一碗,粥早就涼了。
他自己將那碗涼的粥喝了個乾淨,又去打了一碗熱的,少年只看了一眼,沒喝。
大概是還不餓。
張起靈默不作聲將第二碗粥也喝了。
距離他喝下第二碗粥已經過去一下午,期間他問過幾次,少年始終拒絕進食。
「多少吃一點,人不吃飯會餓死的。」張海樓從兜里掏出一條偷藏的鹹魚。
「有點咸,還有點乾巴,先將就將就,回去我請你吃大餐。」
他所謂的大餐其實就是蝦麵,量大又好吃,關鍵還實惠,小巷有一家老字號他和張海俠經常光顧,周圍大爺大媽都混熟了。
聞言,『阿統』盯著那條乾巴巴的鹹魚看了一會,片刻後,抗拒地將頭偏到一邊。
好醜,不想吃。
張海樓一瞧他這模樣來勁了,態度強硬的將魚乾遞到他嘴邊,「本來是給我配粥的,我都沒捨得吃,你還嫌棄。」
『阿統』眼皮都沒抬一下,將頭偏到另一邊。
不要。
「嘿,你這人真犟。」
見軟的不行,他準備來硬的,鬆開按著少年的手,轉而去捏他的下顎。
他一動,『阿統』也跟著動,幅度有些大了,有幾處還沒完全結痂的傷口又裂開,血珠順著皮膚往下滑。
「張海樓!」
聽罷,張海樓瞬間立正不敢動了。
張海俠正在處理少年腹部貫穿的箭傷,緊張到呼吸都放輕了,因著這一動作,刀還是沒拿穩,一個不小心撬開了一大塊結痂,頃刻,大量鮮血不住流出。
「你們兩個安分點,事關人命,處理不好人就死了。」張海俠疲憊地甩了甩流到手上的血,抬眸瞪兩人,氣得腦子嗡疼。
張海琪回來正好撞見,反身鎖上門,擰眉走過去,「怎麼又流血了?」
她手上拿著一套新衣服。
是跟船長買的褐色條紋西服,在當下這個年代最是流行。
「師傅,這些傷我處理不了。」
家長來了,張海俠緊繃的那顆心才放鬆下來,起身走到一旁水盆洗手,洗手時手都是抖的。
他們訓練磕破皮流點血是常事,不嚴重的都自己處理了,但這次處理的狀況不一樣。
少年的傷是貫穿傷,極有可能傷到內臟,處理難度完全不在一個層次。
簡單了解前因後果,張海琪沒好氣的嘖了一聲。
「都不用打麻醉還顧及這些。」說著把衣服往旁邊椅子上一丟,來到少年面前的位置坐下。
「打盆水來,再拿條乾淨毛巾。」
張海俠依言照做。
期間張海琪眼都沒眨一下,抬手將少年身上的結痂連皮帶雜質全部扒開,她的動作很快,幾乎沒有半點停頓,三兩下就將結痂扒了個乾淨。
傷口暴露在空氣中,血腥氣味瞬間充斥整個房間。
當事人面不改色,仿佛流血的不是他。
一旁張海樓兩人看得五官扭曲,紛紛別開臉,不忍直視。
不多時,張海俠端著盆乾淨的水回來,看到眼前血腥的場面,眼皮直跳。
張海琪側目:「別磨蹭,趕緊擦乾淨消毒上藥包起來,與其磨磨蹭蹭折騰,不如痛快些,還能少受點罪。」
這話『阿統』舉雙手贊同。
他不痛的,不處理也沒關係,等過段時間自己就會好。
比起幾雙眼睛目不轉睛盯著給他處理傷口,他還是更喜歡找個安靜的角落窩著,等傷口自己好。
這點傷還沒他訓練時受的傷嚴重。
山外人就是太大驚小怪了,他們訓練都不受傷的嗎?
最後在張海琪的指揮下,三人分工合作,一個消毒,一個上藥,一個包紮,很快就得到了一個新鮮出爐的木乃伊。
腹部的貫穿傷他們沒敢處理,張海琪親自上手,根據經驗按住一處穴位,計算好時機飛速拔出,沒有傷到內臟。
最嚴重的貫穿傷也處理好了,眾人齊齊鬆了口氣。
張海樓看著面前的木乃伊。
「包的真嚴實,衣服都不用穿了,嗯,恭喜你有新名字了,就叫木乃伊。」
「啪!」
「嗷——」
腦袋上挨了一下,張海樓雙手抱頭,欲哭無淚,「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