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日山和張小魚架著關雲閒在院子裡跑操，以為跑起來他至少會跑幾步，結果他全程划水，運動效果為零，兩人倒累的夠嗆。
「懶死你算了。」張日山坐在地上用手扇風。
他嚴重懷疑他被關平當槍使了，這種吃力不討好的活丟給他，她自己躲在背後美美隱身。
關雲閒記仇也是記他的仇，不會牽扯到她，好陰險。
張小魚偷摸回屋喝水，躲在屋子裡不出來了，他對青年一直都是避之不及，寧願干點雜活，只要不在他身邊伺候啥都好說。
關雲閒伸了伸懶腰，找來一塊毛巾，漫步走到搖椅前，躬身拍了拍灰，把髒抹布往張日山的方向一丟，然後往上面一躺，晃晃悠悠，斜著眼睛看他。
「你的體力不如從前了，才跑一個鍾就受不了，這得懈怠多少年？」
張日山看著落在腳邊的髒抹布，秒垮臉，「摸摸良心，你但凡多動兩步我都不至於累成這樣。」
一個被抬著走的人說他懶，得虧他說的出來。
關雲閒：「我又沒逼你。」
一個鐘的跑操，張日山的嘴就沒閒過，三兩句就刺激他一下，淨說他不愛聽的話，他都忍住沒揍他，該知足了。
這時大門外有人敲門，稚嫩的嗓音傳進來，「關哥哥，你在嗎？」
敲完門，黎簇立刻趴到門上，耳朵緊貼門板聽裡面的動靜。
張日山扭頭看眼無動於衷的關雲閒，起身拍拍屁股，走過去開門，門外黎簇倒退兩步，手上提著一袋包子。
看到開門的是張日山，他道了句叔叔好，又問：「關哥哥出院了嗎？我來看他。」
前兩天他放學便馬不停蹄趕過來，那時關雲閒剛好跑路了不在，開門的是黑瞎子，他張口就說，關雲閒病情惡化進醫院了，不在家，讓他過兩天再來。
第二天晚上放學他又來了一次，關雲閒還是不在，他失望的回家，晚上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心裡掛念著青年的病，幾乎一夜沒睡，天一亮就偷偷出門，路上順手買了幾個包子徑直趕來小院。
站在門口聽見裡面的交談聲，隱約聽見青年的聲音，他立刻興奮敲門，門開了，他勾著脖子往裡看。
青年就躺在院中的搖椅上，對他的到來沒太大反應。
黎簇眼前一亮。
「關哥哥，你終於回來了，我給你帶了早餐。」說著，邁開步子噔噔繞開張日山，小碎步跑到關雲閒身邊，就要往青年懷裡撲，被他單手推開了。
身後張日山關上門，轉身一手插兜，盯著兩人慢悠悠走來。
「關哥哥，我每天都有在想你，你有在想我嗎？」光哥哥真漂亮，他喜歡漂亮的事物。
黎簇眼睛亮晶晶的看著關雲閒，嘴裡喋喋不休的訴說著他有多想他，說到一半想起手上的包子，他拿出一個遞到他嘴邊。
「這個包子可好吃了，你快嘗嘗。」黎簇說道。
小孩的話滔滔不絕，仿佛永遠說不完，關雲閒聽著他叭叭叭，半天插不進一句話，好不容易停下就開始投餵。
他抓包子的手沒洗，關雲閒微垂眼笑了笑，抬手把他抓包子的手推回去，道：「哥哥不餓，你吃。」
黎簇眨巴眨巴眼，「真的不餓嗎？可是你好瘦，身上都是骨頭，生病不好好吃飯是不會好的。」
他點了點關雲閒纖細的手腕，目光轉向他病態的臉，臉上也沒幾兩肉，瘦成這樣怎麼可能不餓？
難道關哥哥不喜歡吃包子？他低頭看著手上的肉包。
醬色的湯汁浸透皮，表面冒著熱氣，內餡是老豆腐拌滷肉，皮薄餡多，褶皺口有些包不住，露出一大塊肉。
他一共買了三種口味，豬肉大蔥、豆沙包、老豆腐滷肉，三種都賣的很好，熱騰騰剛出鍋的可好吃了。
黎簇把三種口味報出來，然後問：「關哥哥，你喜歡吃什麼口味？我給你拿。」
「看不出來嗎？他嫌你邋遢。」張日山走過來，撐著關雲閒的肩。
黎簇愣了一下，視線下移，自己的指甲蓋下有一節黑黑的，明明洗過手，但還是看著髒髒的。
他不好意思的把自己抓過的那個包子塞進嘴裡咬了一大口，然後把整袋都遞給關雲閒。
「這些是乾淨的，你快吃。」他嘴裡嚼嚼嚼，憨憨一笑。
「別聽他瞎說，我沒嫌棄你，我真的不餓。」夜裡被餓醒，他爬起來吃了兩塊燒餅、一個月餅，還吃了三包薯片和一罐牛奶，肚子裡全是零食。
關雲閒看著他遞來的袋子，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從起來到現在他還沒洗漱。
都怪張日山，大早上發神經，本來這個點他應該在補覺。
「我去洗漱。」站起身，揉了一把小孩的頭，他的頭髮有些長，遮住眼睛了，用力的揉了揉過了手癮，復看向張日山，道，「帶他去收拾收拾，頭髮剪短些，不要嚇唬他。」
關雲閒抽回手，揉了揉脖子往屋裡走。
黎簇立刻抬手捂住他摸過的位置，整個人冒著幸福的粉紅泡泡，關哥哥摸他了誒，還讓人帶他剪頭髮，關哥哥真好。
張日山瞅著眼前不太聰明的小孩，點點頭答應，扭頭就喊：「小魚。」
「這個我預定了，你自己去。」
關雲閒把手一撈，將準備往外走的張小魚轉了個身，把他推了回去。
張小魚全身心都在抗議，一步三回頭的朝張日山投去求助的眼神。
房門大敞，兩人的身影消失在盡頭的洗漱間。
院中張日山和黎簇面面相覷。
張日山低頭，他的眼神太有威懾力，下方小孩有些被嚇到，緊張的往旁邊橫著挪兩步。
伺候完老的，伺候小的，真把他當保姆了？
張日山不嘻嘻，洗漱間就一個，他不會剪頭髮，去外面剪要錢，皮膚黑黢黢，上面附著一層不常洗澡留下的黑泥，搓背只能去澡堂子，又是一筆沒必要的開支。
「叫哥哥，不然我就把你帶到外面丟掉。」張日山惡魔低語桀桀笑，影子蓋過黎簇，將他籠罩在陰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