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年紀就玩雙標。
都是老年人,關雲閒年紀比他大,破小孩叫他哥哥,叫自己叔叔,欠抽。
黎簇縮起脖子小心翼翼看他,迫於對方的威壓,他從心的改了口,結結巴巴的叫了聲哥哥。
「叫日山哥。」
張日山一把鉗住小孩的後脖頸,將人提了起來,陰惻惻笑。
雙腳離地,頓時一股不安感湧上心頭。
「日山哥!」黎簇身體僵直,強壓唇角,要笑不笑,他怕癢,拜託別摸他的脖子,好想笑,不行,忍住,眼前這個笑面虎叔叔一看就是那種一言不合就會打人的人,他怕被打。
「真乖,這才是好孩子。」
「走,日山哥哥帶你去搓澡。」張日山放下小孩,在他的後腦勺不輕不重的拍了一下。
黎簇沒忍住輕呼一聲疼,捂著後腦勺,皺臉盯著面前高大壯實的背影,衝著他揮了兩下拳,小發雷霆。
忍住,不能跟他起衝突,他手勁大的差點把他打出腦震盪,一看就是練家子,如果打起來他會被打死的,不划算。
「回頭記得找你關哥哥報銷搓澡費。」
黎簇一愣,歪頭,「為啥是我?」
沒錢裝啥?在外頭裝完逼,回來讓他去找關哥哥要錢,好處全讓他占了,一點虧不吃。
如此想著,他撇嘴,「我不干。」
張日山:「不干我就把你帶到外面去丟了,丟的遠遠的,永遠找不回來。」
「你無恥!」黎簇瞪大眼,被他不要臉的話驚到了,他就沒見過臉皮這麼厚的人,既要又要。
關哥哥哪找的保鏢?忒不靠譜,不行,回頭得跟他說說,讓他換個人。
暗暗打定主意,剛一抬眼就發現前面人不見了,下一步,屁股突然被人踢了一下,他捂著屁股急跑兩步,震驚回頭,看著不知何時繞到他身後的張日山。
男人雙手插兜,臉上掛著和善的笑,能看到一對淺淺的酒窩。
分明是個再正常不過的微笑,但他總感覺那些不懷好意,有種看透他內心的感覺。
「你為啥踢我?」
張日山就笑:「走的太慢,幫你提提速,小孩心眼不要太多,更別想著使壞,你關哥哥我照樣揍,找他告狀沒用。」
黎簇驚呆了,嘴張的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就說說,真被看出來了?看出來就算了,幹嘛說出來?好壞好壞一人。
「還不走?」
張日山揚了揚腳,見狀,黎簇立馬收起心思不敢在亂想,生怕對方看出來又給他一腳,他踢人真的好痛。
打車太貴,手頭沒這麼寬裕,張日山稍一思索,帶著黎簇到公交站擠公交。
公交到站後,張日山輕輕一提,拎小雞仔似的拎著黎簇上車,黎簇保持一個姿勢,一動不敢動。
好大的力氣,這人是吃什麼長大的?
「你會打架嗎?是不是打的很厲害?」黎簇忽然問,「我可以拜你為師嗎?我想跟你學功夫,變得像你這樣厲害。」
張日山坐在靠窗的位置,盯著窗外不停倒退的景色。
「放棄吧,和平社會,學武沒前途,你現在最重要的是認字。」
「我學習很快的,學武不影響認字。」
聞言,張日山轉頭看向他。
「那我直說了,你沒天賦,學了也學不出啥本事,別浪費我時間。」
「……」
那很直接了,他幼小的心臟從未受到這麼大的打擊。
同樣都是保鏢,阿統哥除了長得嚇人,人可好了,是個長得像壞人的好人,不像眼前人,人面獸心。
黎簇把臉別到一邊,說話真難聽,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壞人。
與此同時,小院洗漱間。
關雲閒毫無心理負擔的使喚張小魚給他準備洗澡水,這棟院子唯一讓他感到欣慰的是有熱水器,洗澡不用一趟趟燒熱水。
張小魚心不甘情不願的給他放了一桶熱水,手上的活卻沒停過。
關雲閒愜意的抱著胳膊倚在屏風上,看著他全程無視他,一語不發悶頭幹活,幹著幹著還給自己干生氣了,動作幅度大的噼里啪啦響,水濺了一地。
「小魚兒,氣性挺大。」關雲閒用腳尖點了點流到腳邊的水,故作心疼的捂住胸,「小心些,傷到自己我會心疼的。」
聽見他的話,張小魚砸桶的聲音更響了。
關雲閒嘆了口氣,放下手,「張大佛爺帶的兵也不怎麼樣嘛,規矩都沒教好,又是摔門又是摔桶。
罷了罷了,畢竟是他留在世間少有的遺物,看在他的面子上不跟你計較了。」
「啪」的一聲,張小魚把桶往地上一扔,罷工不幹了。
「你有什麼資格提佛爺?!」他雙眼通紅,拳頭緊握,惡狠狠的瞪著關雲閒。
「再敢提佛爺,我殺了你!」
關雲閒噗笑一聲,壓根就沒把他的威脅當回事,他邁著步子走到張小魚身側,抬手在他的肩上拍了拍。
張小魚警惕的盯著他,大有一副他敢對他做什麼就跟他同歸於盡的氣勢。
「放鬆點,別緊張。」
「你就這麼認定他死了?」關雲閒搭在他肩上的手向下,握住他的手腕抬起,將他緊攥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
張小魚眼睛濕漉漉的看著他不說話,用力攥緊拳,不想讓他如意,不出所料聽到嘖的一聲,小聲的說了句犟種。
「乖乖聽話,沒準我心情好了就告訴你他的去處了。」
一聽這話,張小魚猶豫起來,緊攥的拳頭慢慢放鬆,關雲閒沒用什麼力就全部掰開了,看著他手上常年訓練的老繭,抬手輕撫。
張小魚感覺到掌心傳來一股癢意,他下意識想抽回手,剛抽了一下沒抽出來,就聽青年低聲呵了聲別動。
他抿了抿唇,立刻不動了。
見他這麼聽話,關雲閒直接笑出了聲,笑的肩膀不停抖動停不下來。
真可愛,還是逗魚好玩,一點脾氣都沒有。
那笑聲落在張小魚耳朵里就是嘲笑,心裡頓時湧上一股屈辱。
可佛爺……他不敢賭,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萬一佛爺真的還活著,只是活在某個他們不知道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