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日山和黎簇回來的時候,看到張小魚正站在搖椅後,邊擦頭髮邊躬著身子吃青年手上的包子。
聽見開門聲,張小魚立刻大口叼走剩下的包子後退開,慌忙拉上口罩,別開臉,面上爆紅,不敢看他們。
「你又欺負小魚。」張日山反手關上門,搖了搖頭,小魚這個二愣子,別人欺負他知道還手,青年欺負他就像被他下了降頭,問起就是紅著眼睛搖頭,什麼都不說。
抬步走過去,拍拍張小魚的肩,從他手上接過毛巾。
張小魚如蒙大赦,拔腿就要溜,就聽青年喊了聲小魚,他頓時定在原地,僵硬著轉身。
「這個拿去吃。」看著遞到面前的包子,他愣了一下,伸手接過什麼都沒說,快步離開了。
黎簇買的是四人份包子,一人兩個,張小魚吃了一個拿走一個,加上黎原先拿走吃的那個,還剩五個。
放的時間有些長了,皮沒有熱騰騰的時柔軟蓬鬆。
小黎簇蹦蹦跳跳歡快的跑到他面前轉了一圈,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關哥哥你看,日山哥哥給我買的新衣服,是不是很精神?」
聞言,關雲閒看去,張日山的審美確實很好。
小孩過眉的長髮只是被修短了些,原本灰撲撲的布衣,換成符合小孩的亮色不規則斜領皮衣,看上去格外精神。
關雲閒笑了,「哎呀,這是誰家的帥氣小伙?哥哥都快不認識了。」
黎簇聽了捂嘴偷笑。
「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還有兩副面孔?」張日山道,「在我們面前你可不這樣,難不成你有雙重人格,一善一惡,在我們面前自動切換成邪惡人格?」
「別瞎說,我是好人,什麼時候欺負過你?」
誰欺負誰?張日山都要被小孩顛倒黑白的話氣笑了。
「做人要學會明辨是非,我再給你一次重新組織語言的機會。」
黎簇立刻縮起脖子,關雲閒拿起一個包子塞到他手上,順手捏了捏他的臉,白白淨淨的真可愛。
之前一直還以為是小黑蛋,沒想到洗乾淨是白皮。
這讓他想到某些小黑狗洗乾淨才發現是白狗,沒忍住笑出了聲。
黎簇看見他笑也跟著笑。
關哥哥笑起來真好看,人怎麼能長得這麼好看?他要淪陷了。
「對了,吳家吳二白想見你。」張日山忽然說道。
他用毛巾裹住發尾搓搓搓,青年這頭長髮也不知道怎麼保養的,油光發亮,極少看到掉發。
太長了,每次擦都要擦好久,回來時該買個吹風機的。
關雲閒一時沒反應過來,「誰?」
青年滿心滿眼都是針對張家人,不常關注外界的事,不知道吳二白是誰不奇怪。
張日山顧忌黎簇在場不好多說,只說是吳老狗的兒子,行二,叫吳二白。
關雲閒大腦轉了一圈才想起,吳二白,吳邪他二叔,果然還是年紀大了,差點忘了這號人物。
「他找我作甚?」他為人一向低調,穿越來這麼久從沒跟主角有過接觸,吳二白不應該注意到他才是。
張日山拿出手機,點開簡訊,讓他自己看。
仰著脖子看有些累,他直接從他手上接過手機,把簡訊拉到最頂。
信息顯示是當天,在往上就沒了,似乎是他們第一次聯繫,以前沒交集。
兩個沒交集的人突然通過張日山說要見他,怎麼看怎麼詭異,心沉了沉,從第一條看起,看到第一句問候語,關雲閒險些沒繃住。
「日山爺爺?」雖說輩分擺在那兒,但四十多的中年人,叫一個面上只有二十多歲的青年爺爺,好想笑。
黎簇聽到青年的話,抬頭,好奇的打量著張日山。
日山叔叔看著不算老,原來都當爺爺了嗎?
「看重點。」張日山沒好氣。
以前聽那些小輩叫他爺爺沒什麼感覺,這話在青年嘴裡說出來就變的好違和。
簡訊中,吳二白旁敲側擊打聽張日山的立場,得到中立的答案,最後才說起聽說他在找人,希望張日山牽條線,他想見見他在找的那個人。
「他知道我?」關雲閒盯著手機上的簡訊,眉頭深深皺起。
吳二白這個時候找他,來者不善。
「不知道,但應該聽說過。」張日山看黎簇一眼,道,「現在的局面嚴峻,暗處藏著個跟張家一樣的組織,「它」無孔不入,二白如此謹慎,也跟「它」有關。」
張日山特意強調跟張家一樣,但又沒說是哪方面一樣。
關雲閒垂下眼,盯著虛空陷入沉思。
見他果然被吸引,張日山勾了勾唇,抖了抖半乾的長發,回屋拿來一把木梳,細細梳直。
小院一時間安靜下來,黎簇手上的包子吃完了,茫然的看看突然安靜下來的兩人。
他們說的話他都聽見了,但沒聽明白。
猶豫著要不要出聲打破沉默,一抬眼,看見張日山沖他比了個虛的手勢,他立刻閉上嘴,從袋子中拿出一個包子,小口小口繼續吃起來。
良久,關雲閒將黑屏的直板機向後一拋,張日山穩穩接住,閉上眼道,「不見。」
張日山:「二白做事縝密,不見一面,他不會善罷甘休。」
「那便讓他查,他若有本事找過來,倒是能見上一面。」
「不妥。」張日山搖了搖頭,他走到一旁矮凳上坐下,道:「他一旦調查起來,必會引起各方注意,暗中的「它」很可能也會注意到你。」
「那正好。」
關雲閒眼睛睜開一條縫,笑眯眯,「跟張家一樣的組織,一定很有意思。」
張日山不用猜,都知道他心裡在想些什麼,笑著轉了轉手上的二響環。
都是長生者,霍霍張家這麼多年,也該換個對象霍霍了,張日山暗想,他可什麼都沒做,要怪就怪「它」太貪,想要的太多,人心不足蛇吞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