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魚端著一盆剛洗好的衣服出來曬,黎簇看見他,忽然想到什麼,起身小跑到關雲閒面前,抓起他的手放到自己頭上蹭了蹭。
「關哥哥,我想跟你的保鏢學武術,你可以讓他們教教我嗎?」
他撒嬌的動作格外熟稔,全都歸咎於小時候,那時他老爹對他還很好,會抱他,還會很寵溺的叫他小鴨梨,不知從什麼時候起,老爹再也沒那麼溫柔過。
他和媽媽天天酗酒吵架,日夜不歸,見到他的次數越來越少,不知不覺他們的父子關係就生疏了。
尤其是今年,他們的關係幾乎降到冰點,幾天都說不上一句話。
他不懂大人的彎彎繞繞,只知道爸爸媽媽都不愛他了,他們似乎有意疏遠他,時常留他一個人在那個冰冷的家,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黎簇想,等他學會武術,老爹下次喝醉動手打人,他就有能力保護媽媽和自己,或許媽媽會再愛他一次。
「他們的訓練方式不適合你。」關雲閒頭也不抬,道,「你若真心想學,可以跟著我學,不過短時間內不要指望學出成績。」
張家的訓練方式就是養蠱,活下來的才有資格晉級。
黎簇跟張日山他們學,十年後的沙海劇情直接胎死腹中,他的任務也不用做了,早早下線殺青吧。
關雲閒還是蠻喜歡小黎簇的。
這個時候的小黎簇不在局中,他有意改變了原定軌跡,讓他和張日山幼年時期就有交集。
十年後他可能就回去了,希望張日山能看在現在的交集上關照關照他。
張日山死精的很,故意在他面前提起汪家,分散注意力。
想著,關雲閒瞪他一眼,難得能休息一段時間,這傢伙誠心故意給他找事,不讓他休息。
這般情態落在張日山眼裡,他只當是他誤以為他在小孩面前亂說,才讓小孩生出了學武的心思。
張小魚曬完衣服,端著盆就準備往屋裡走,對三人的交談充耳不聞。
沒道理張啟山精心培養的副官,到他手下就淪為保姆,關雲閒多少都替他感到不值,喊道:「別折騰了,過來聊聊天。」
聽罷,張小魚的動作僵了僵,口罩下的嘴角往下撇。
不,幹活挺好,他不想聊天。
看出他為難,張日山擺了擺手,讓他想幹什麼幹什麼。
「你別老欺負他。」張日山嘆氣。
這對冤家,張小魚宛若天然被關雲閒壓一頭,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總能被他一句話輕易拿捏。
「籠絡感情怎麼能說是欺負呢?」關雲閒掰正黎簇的動作,讓他先學扎馬步,穩住下盤,學會基本功再教他實操。
三分鐘後,黎簇的手腳就開始打顫,汗珠往下滴,呼吸不穩,他感覺他的腳不是他的了。
大腿又酸又脹,膝蓋發軟,心裡只剩一個念頭:什麼時候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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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雲閒看著他,「堅持不住就起來,走幾步活動活動。」
黎簇本來還想咬牙再堅持一會,一聽這話,那也扎不住,一屁股坐到地上。
「不能休息,起來走幾步。」
黎簇立刻爬進來,顫顫巍巍的往前走,踩在地上的感覺就像是在踩棉花,走一步歪一步。
他想哭,「關哥哥,我的腳好像斷了,我感覺不到它的存在了。」
關雲閒側目,「想學武就得吃苦,吃不了苦就別學。」
「不,我能吃苦,我要學!」
張日山低頭,盯著手機屏幕,打字回復吳二白,周旋片刻,他放下手機,看向關雲閒道:「我建議你還是去跟他見一面。」
關雲閒直接翻了個身背對他。
「他就在新月飯店。」張日山好脾氣的走過去,扶著肩把他扶起來。
「尹南風在招待他,你知道的,新月飯店什麼消息都能買到,躲著不見,他總能找過來,到時居所暴露,你還得換住處,豈不麻煩?」
說著,他把他干透的頭髮攏到一起,從兜里抽出路上買的絲帶,繞兩圈固定打結。
他打理碎發時不可避免碰到關雲閒的皮膚,他不適的偏了偏頭。
張日山沒注意到他的動作,扎完頭髮,順手把他下滑的大衣外套往上提了提,兩手輕輕搭在他肩上,說:「狗五大字不識幾個,生出來的兒子卻一個比一個精。」
「二白台上講道理,老三就是個犟種,狗五都不聽他,他跟二代幾個不知道計劃了什麼計劃,神神秘秘的。
如果二白把你的事告訴他,他為了那個計劃,絕對會想盡辦法拉你下水,以除後患。」
「那又如何?」關雲閒把他的手掰開,神色不悅,「說過多少次了?不要把手搭在我身上,再有下次手給你廢了。」
張日山聳了聳肩,死豬不怕開水燙,又把手搭上去。
關雲閒:……
「我對他們的事不感興趣。」
「我知道。」張日山在他肩部推揉起來,剛上手時關雲閒還繃著,幾下之後整個人就軟了,他眯著眼,一臉受用,喉嚨里發出一聲舒服的輕哼。
「舒服了?」張日山彎下腰,湊到他耳旁笑道,「你身份藏的很好,這些年知道你的沒幾個,他不一定是發現你的身份,大概率是因為我。」
「當年佛爺留信讓我去新月飯店,此後便沒在摻和道上的事,前段時間我忽然離開有動作,才將他招來了。」
關雲閒睜開一隻眼,「你招來的人為何是找我?」
張日山道:「誰知道呢?說不定是以為我叛變了,會做對他們不利的事。」
「你不了解他們,他們吸取前人教訓,比老一輩謹慎的多,一點風吹草動就應激。」
他這話不假,說到底吳二白找過來,還是因為他。
他沉寂太多年了,「它」無孔不入,悄無聲息代替了太多人,吳二白怕他也被替代了,為了他們九門的計劃,他無論如何都會親自來排除隱患。
「所以說是來見我,其實是來見你。」
「對。」張日山點點頭,「他可能懷疑你是「它」的人。」
「行,約個時間,去會會他。」
關雲閒被按舒服了,肩膀一點點塌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