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學姐還算冷靜,她交代剩下的人不要慌,來都來了,原路返回不划算。
他們把車上全部能亮的燈都打開,靜靜的霧散。
回到車上,張日山簡言說明情況。
「地面沒有打滑的事故痕跡,他們是自願離開的。」
關雲閒:「我知道。」
他扭頭,盯著窗外,霞光衝破雲層,霧氣漸漸變成水蒸氣散開。
「管他們是不是自願離開的,原地休整,我餓了。」
連續兩天都在吃壓縮餅乾粥,吃的他精神頭全無,說話的力氣都沒有,想念空間的炸雞、薯片、可樂和小蛋糕了。
進了雲南山多霧多,開車不方便,兩個隊伍湊到一起商量了一下,他們最後決定帶上裝備,棄車步行。
周學姐他們的車是租的先打電話,趁還有信號,打電話讓人來把車開走才放心。
關雲閒抱著胳膊,斜靠在張日山肩頭,冷眼望著一行十幾個人亂中有序的把大包小包的行李往身上壘,吃飯的大鐵鍋都沒放過,捆在包上背著。
他們這哪是荒野冒險?完全是負重徒步。
關雲閒捂臉,眼不見為淨。
他覺得帶上這幫大學生,這輩子都別想徒步走到西藏了。
兩隊合併為一隊,張日山兩人各背了個登山包,包里裝了少量水和壓縮餅乾,大多是可能用得上的工具。
有人看見他們只背了個普通登山包,關雲閒更是兩手空空,就問:「大哥,你們只帶這點東西,路上東西夠吃嗎?」
張日山看了說話的那人一眼,道:「省省夠吃幾天,山林帶太多東西不好走。」
進了山,蛇蟲鼠蟻多了起來,周圍總能聽到幾聲稀稀疏疏的小動物活動聲。
年輕人膽子小,聽到一點動靜就嚇得找不著北,使勁往人群里湊。
「會不會有蛇啊?」
「什麼聲音?我總感覺有什麼東西在盯著我們,救命!我不玩了,我想回家!」
「快看!好漂亮的菌子!」
「紅傘傘,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這個一看就有毒,別亂碰。」
「好累,還要走多久才能休息?周學姐,要不先休息休息再走吧?真走不動了,腿要斷了。」
有一人開口,其餘人便跟著附和,「對啊,休息一下再走吧,好累。」
他們本就不常鍛鍊,身上又背著一堆東西,平常走路都難,何況走山路。
周學姐猶豫了一下,進山才不到一個小時,三公里都沒走到,如果真照這個速度走下去,走到開學都走不到目的地。
山中瘴氣重,酸腐混著土腥味,聞多了讓人頭暈腦脹。
關雲閒早已滿頭大汗,喘成狗,要不是張日山托著他的胳膊,分擔了大部分重量,他就一步都走不動了。
「聽他們的,歇會再走。」關雲閒掩唇輕咳兩聲,背靠樹幹停下來。
他原本乾爽的頭髮此時濕透,緊貼頭皮,眼睫毛上掛著細小水珠,每眨一下眼視線都會受阻。
張日山抹了把額頭,重重吐出一口氣。
「行,我去跟他們說。」
張日山走後,張小魚看了兩眼,自動補上空缺,從包里拿出一瓶水,擰開瓶蓋餵給他喝,只餵了一口讓他潤嗓子,便撤回了。
這邊周學姐正猶豫著怎麼開口,畢竟是兩個隊伍,人家走在前面開路,沒叫苦喊累一句,路上就被王老闆嫌棄過磨蹭,她實在不好意思開口。
見張日山朝她來,她立刻打起精神,臉上掛起笑,「張大哥。」
張日山掃一眼後面灰頭土臉的眾人,說道:「原地休整吃點東西,半小時後出發。」
聽罷,眾人頓時歡呼出聲。
周學姐面露喜色,連連應好,張日山說完轉身就走了,周學姐盯著他的背影,心裡感嘆:大好人啊,走半天臉不紅心不跳,明明還能走,肯定是看他們走不動,不好意思說,主動提出休息,不讓他們為難。
誰說出了社會沒人慣著他們?這好人可太多了,一直在遷就他們。
不遠處有一個小溪流,溪水清澈見底,半米寬,水到腳脖子高。
張日山拿出一塊乾淨的毛巾,浸入水中打濕,拿起來擰了個半干,然後拿著半乾的毛巾回到關雲閒身邊,將毛巾遞給他。
「擦擦汗,不然晚點吹了冷風,生病又難受,這荒郊野嶺的,病死我也只能辛苦挖個坑把你埋了。」
「我謝謝你啊。」
關雲閒靠坐在樹下,眼睛睜開一條縫,沒好氣的從他手中奪過毛巾,雙手捧著毛巾往臉上撲。
發熱的臉接觸到涼意,風一吹,疲憊瞬間消退大半。
走的時候還沒感覺,這會停下來,他才發覺喉嚨干啞的厲害,擦完汗,他把髒毛巾丟給張日山處理,朝張小魚伸手,「水。」
張小魚不給,「你剛剛已經喝過了,歇會再喝。」
劇烈運動後不能猛灌水,心臟負荷太大受不了,關雲閒心臟不好,他怕餵太多,關雲閒給他表演個原地翹辮子。
「我知道危害,小口慢飲沒事。」
「不行。」張小魚還是搖頭,「等溫度降下來。」
青年常年慘白的臉,因劇烈運動溫度上來,透著正常血色,紅光滿面,看著正常反倒不正常。
關雲閒沒轍了,這個臭魚,太認死理。
深吸一口氣,懶得跟他扯皮,扶著膝蓋站起身,緩步朝小溪流走去。
見狀,張小魚立刻攥住他的手腕,將他往回拽,「不可以。」
其他地方的山泉水也就罷了,雲南這個地方瘴氣重,寄生蟲多,直接喝生水,以青年的脆皮身體絕對受不了。
不給他喝,他就另闢蹊徑,再阻止極有可能發脾氣,張小魚最終妥協,拿出水壺遞給他。
「不要喝太急。」
「這麼關心我,不念叨你家佛爺了?」關雲閒抿一口水,見他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水壺,當即勾唇。
抬手一指他的心臟,笑言, 「讓他知道該傷心了。」
張小魚不嘻嘻。
「不准提佛爺。」
「行行行,不提。」
雖然對方滿口答應,還是好氣,張小魚幽怨臉,拳頭硬了,賤了吧唧的,果然還是想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