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身邊怎麼能沒保鏢呢?若是前腳剛走,你後腳就出事,瞎子我會後悔死的。」
黑瞎子聳了聳肩,面上掛著痞里痞氣的笑,好不正經。
他突然好奇,「一大早起來就逗小孩,你很喜歡小孩?」
今天清醒的時間明顯都變長了,算算時間,都快有十個小時了,這放平時完全不可能。
「喜歡小孩怎麼不自己生一個?」
「我一個男人怎麼生小孩?」關雲閒斜他一眼,感覺他在說廢話。
黑瞎子笑:「找個女孩一起生。」
「哪個女孩眼瞎了會看上一個病秧子?」
小丫頭嘴裡的糖吃完了,困意上頭,眼睛一閉一閉,關雲閒笑著撓了撓她的下巴,重新拆開一塊軟糖塞進她嘴裡。
「養小孩就算了,我不會養孩子。」說這話時,他眸底閃過一絲無力的頹然。
黑瞎子敏銳捕捉到了,剛想調侃一句,不會養小孩還這麼招小孩喜歡,挺天賦異稟啊。
屋外忽地烏泱泱來了一群人,為首的兩個抱著孩子,黑瞎子立刻收起笑,站直身擋在中間。
王老闆三人聽見動靜,從屋子裡出來,一眼就看見院外吵吵嚷嚷,滿臉憤怒的村民。
「怎麼回事?」
「我去,亂了。」國字臉瞪大眼,「老大,真讓你說中了。」
王老闆眯了眯眼,「收拾東西,做好撤離的準備。」
兩人立即將提前準備好的大包小包全掛身上,一切準備就緒,王老闆收緊肩帶上的鬆緊繩,打了個手勢,「帶這些東西太扎眼了,先不要出去。」
「好。」
點了點頭,三人趴在門口,豎起耳朵偷聽。
村民們用方言七嘴八舌討伐,黑瞎子側耳辨別了片刻,終於將幾個字眼湊到一起,頓時驚得目瞪口呆。
「老闆,你在糖里下毒啦?」
為首兩人抱著的是兩具屍體,那兩小孩黑瞎子記得,上午跟在青年身邊討糖吃的其中兩個。
半天的功夫就成了兩具屍體,黑瞎子著實被驚到了。
再看青年,他臉上還掛著上午哄小孩那般溫和的笑,仿佛沒聽到村民的討伐聲,看著這樣的他,黑瞎子後背一涼,目光死死落在他懷裡那不知何時「熟睡」的小丫頭。
三兩步衝到近前,伸手探小丫頭的脈搏,良久,黑瞎子愣愣的收回手,一臉不可置信。
「她死了?!」
幾分鐘前還鮮活的小丫頭,此時身體還有餘溫,生息卻盡數斷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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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魁禍首抱著她的屍體,嘴角的弧度甚至都沒變過一絲一毫。
黑瞎子看著眼前笑得溫和無比的青年,感覺他陌生的可怕。
正在這時,消失一天的張日山回來了,身上沾鮮血,手上拖著一個血淋淋的血人,村中幾個位置隨之傳來炸響,爆炸聲不絕於耳,原本平靜祥和的村子霎時火光沖天。
見狀,六十歲的大爺頓時不駝背了,腿瘸大姐腿不瘸了,和藹的大嬸一臉兇相,紛紛從身上掏出各式各樣的武器。
「我們與你無冤無仇,為何要殺我們?」
其中一個人上前,那人正是昨晚讓他們借宿的中年男人。
聽見這話,張日山丟垃圾似的,將手上的血人丟到一邊,翻了個白眼,「就算不殺你們,你們也會殺我們,無非是我們先動手罷了。」
今天他只知道周圍探查,這些人就急不可耐,想趁他落單要他命,八對一,選手都不弱,他差點著了道。
黑瞎子推了推墨鏡,差不多回味過來了。
一窩子惡人,死不死無所謂,從進到這個村子他就知道會有這麼一戰,真正讓他震撼的是青年先對小孩下手的舉動。
小孩還在撒嬌討糖吃,他卻能做到面不改色給他們下毒。
還有,爆炸是怎麼回事?什麼時候埋的炸彈?最重要的是哪冒出來的炸彈?!!
黑瞎子很肯定關雲閒沒離開過他的視線範圍,好傢夥,眾目睽睽之下,給小孩下毒的同時還有時間買炸彈,怎麼做到的?
其他暫且不提,受到最大震撼的是王老闆三人。
千算萬算,猜到全員惡人,可怎麼也沒想到,最大的惡人竟然是隊伍中那個最不可能的病秧子。
屋外火光沖天,黑瞎子和張日山已然跟「村民」打起來了。
院中青年背影孤寂,就在王老闆猜測他下一步想做什麼時,他起身輕輕放下懷裡的小屍體,孤身加入混戰,身似游龍,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把砍柴刀,所過之處,血花四濺。
三人看傻眼了。
國字臉欲哭無淚,「我們會被滅口的吧?」
「笨吶你。」王老闆沒好氣的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抄傢伙去幫忙,別讓人跑了。」
「我不敢。」國字臉說話的聲音都帶著顫。
「想要活,裝樣子也給老子裝!我們必須跟他們是一夥的,不然動動腦子想想,他們憑什麼留我們活口?」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殺人不是殺雞,哪能說真殺就殺?
王老闆卸下背包,隨手拎起一個鐵鍬沖了出去。
「別廢話,趕緊的,別拖累我們。」胖子從包里拿出一個工兵鏟,「真不敢動手就去外面滾一圈,然後躺地上裝死。」
出門一趟背上人命了,胖子那叫一個後悔啊。
突然感覺那20萬拿著有些燙手。
果然,錢哪有這麼好賺的,要命誒,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接這錢。
等一切歸為平靜,現場已是面目全非,火光中,青年杵著一根木棍搖搖欲墜,他擦了一把濺到臉上的血。
張日山站在他身後一步的位置,衣服早在打鬥中爛成布條,索性全扯了,此時他光著上半身,身後麒麟紋身若隱若現。
「都說了放火燒山,牢底坐穿。」
聽到這話的四人:……
放火燒山原來是這個意思。
「你們有沒有發現這個山谷很像一個倒扣的鐘?」青年忽然笑了一下,那笑聲令人毛骨悚然,除張日山外,另外幾個人看他的眼神都多了幾分畏懼。
就見他指了指遠處自懸崖上飛流而下的瀑布,下方是一個通往山谷外的河流,兩邊分出了好幾條水渠做分流,若非如此,水便會漫上兩岸,淹沒整個村子。
「把水引進來,往後這裡便是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