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做了六菜一湯，有葷有素，可以說是相當豐盛。
虞惜吃得少，所以故意吃得特別慢，大多數時間她都在聽其他人聊天。
張家姐弟性格很像，一個比一個能說，碰一塊還有點搞笑，飯桌上全程就沒安靜過。
張亦歡說植物園風景好，要去那邊采景，吃飽後，幾人收拾東西準備出門拍照。
梁陌開車，張亦弛坐副駕，剩下三個人坐後排。
車剛開出去一段，虞惜就知道為什麼是梁陌開了。
張亦弛在車裡放了特別嗨的歌，其他人跟著嗨，虞惜縮著身子在張亦歡和靳灼霄兩人之間夾縫求生。
一圈看下來，只有梁陌情緒最穩定。
其他人就差站起來跳了，他還能四平八穩地開車，表情都沒變一下，明顯已經習慣了，冷靜得可怕。
虞惜心裡挺慶幸的，幸好司機正常，不然這車她都不敢放心坐。
車開了半個小時，他們差不多就嗨了半個小時，虞惜都替他們覺得嗓子疼。
樺寧植物園是近幾年修建的，規模特別大，分了很多不同場館。
每個場館差不多都有一個標準足球場大小，哪怕現在已經是是十一月底，裡面的植物都還鬱鬱蔥蔥。
虞惜是第一次來，覺得很新奇。
張亦歡十分敬業，剛進場館就打開了相機，這裡瞄那裡看，看見一處好背景就拉著虞惜過去。
虞惜畢竟是走過秀的人，以前還當過平面模特，所以現在哪怕靳灼霄他們都在，她面對鏡頭也很從容。
不管張亦歡下達什麼指令，虞惜都能很快get到，兩人配合的相當順暢。
張亦弛都感嘆：「虞惜業務能力很強啊，說笑就笑。」
梁陌：「嗯。」
靳灼霄並沒有發表意見，在旁人眼裡，虞惜大概很高冷，但他很清楚，虞惜是面冷心熱，看著不好接觸，其實軟著呢。
但該說不說，靳灼霄和虞惜相處這麼久，好像也沒見她真心實意地笑過。
大多數時候，虞惜不是被他氣得吹眉瞪眼，就是逗得面紅耳赤，要麼就是冷臉。
嘖，還挺難不在意的。
張亦歡連拍了很多張，她一張張回看，覺得整體很好，幾乎挑不出什麼錯，可就是缺少點感覺。
虞惜見張亦歡表情嚴肅，問：「效果不好嗎？」
張亦歡搖搖頭，笑說：「沒有，效果很好，咱們往前面逛一逛。」
虞惜沒錯過張亦歡的細微情緒，但張亦歡沒明說她也不好追問，只能點點頭。
這時靳灼霄突然走到虞惜身邊，說：「虞西西，我給你講個笑話吧？」
虞惜：「你又要幹什麼？」
靳灼霄：「講笑話啊，還能幹什麼。」
「……」
事出反常必有妖，虞惜總覺得他要弄么蛾子。
靳灼霄看虞惜不說話，自顧自地說：「孫悟空打妖怪，不小心把金箍棒弄丟了，於是孫悟空叫來了土地公，孫悟空說，土地老兒，我問你，我的金箍棒在哪？」
好像還真是講笑話，虞惜更迷惑了。
「土地公回答，大聖，你的金箍，棒就棒在很配你的髮型。」靳灼霄說完笑了起來。
「……」虞惜一臉平靜地看著他。
靳灼霄斂了笑，問：「這個笑話不好笑嗎？」
虞惜淡聲道：「我看你挺好笑的。」
靳灼霄：「……」
「噗嗤，」一旁的張亦弛倒是笑了，「哈哈哈哈哈靳灼霄，你又中什麼邪了？」
靳灼霄睨他一眼，冷聲道：「你滾。」
張亦弛看熱鬧不嫌事大地說：「不就是一次開屏失敗嘛，別著急破防，下一次也不一定能成功。」
張亦歡：「哈哈哈哈哈很有道理。」
靳灼霄顰眉：「張老二你是不是又皮癢了？」
張亦弛聳聳肩，表示自己什麼也沒幹。
虞惜以為這樣就結束了，沒想到靳灼霄還不放棄，又換了一個：「諸葛亮掐指一算，對風說，風啊，你向西刮。風破口大罵，你才像西瓜。」
虞惜沉默兩秒，看著他反問：「風有沒有說你像傻瓜？」
本來大家都沒笑，虞惜一出口，都笑出了聲，連梁陌眼中也露出淺淡的笑意，張家姐弟就更放肆了。
靳灼霄眯眼：「虞西西，你再這樣，我真要破防了。」
張亦弛笑說：「你還有笑話要講嗎，繼續。」
靳灼霄擼了擼袖子，有些不爽地說：「你過來，我單獨給你講。」
兩個一米八多的男人就這麼在館裡追逐開了，幼稚的跟三歲小孩一樣。
虞惜看著兩人跑遠的背影，勾唇笑了笑。
就在這時，張亦歡突然叫了虞惜一聲，虞惜條件反射回頭，發現她的鏡頭正對著自己。
只聽「咔嚓」一聲，照片就被拍了下來。
虞惜眨眨眼，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張亦歡回看照片，終於滿意的笑了。
鏡頭是有感情的，再完美的假笑終歸是假笑，還是真心實意的笑容更靈動。
摸准套路，張亦歡換了拍照方式，不再抓著虞惜死板擺造型，而是邊逛邊抓拍。
她為了讓虞惜放鬆，不只拍了虞惜，還拍了其他人，玩鬧起來氛圍自然而然就舒適了。
一整個下午，他們逛完了植物園，還去了美術館和花鳥市場，拍了很多照片。
天黑之後，才到附近一家口碑特別好的街巷餐館吃叫花雞。
等餐期間，靳灼霄拿著張亦歡的相機翻看照片，在其中一張久久停留。
這張是在花鳥市場裡面拍的，虞惜站在一家賣鮮花的店外，抬頭和門口掛著的迎客鸚鵡相望。
當時太陽已經有下山的跡象，天空是橘黃色，有一層薄薄的光灑在她身上。
風吹著虞惜微卷的長髮，她臉上帶著發自內心的笑容。
靳灼霄第一次在虞惜身上看見了向上的生命力，像懸崖縫隙里開出的花，堅韌又燦爛。
他真的很喜歡。
靳灼霄對張亦歡說：「回頭把這張發給我。」
張亦歡掃了一眼，挑眉道：「還挺會挑，打算用什麼換啊，我可不做虧本買賣。」
靳灼霄：「條件你開。」
張亦歡想了想說：「我要一個牛頭鏡頭，佳能紅圈吧。」
靳灼霄：「好。」
張亦歡：「照片我得找時間修一修，過幾天再給你。」
靳灼霄：「嗯。」
晚飯吃的並不長，見虞惜放下筷子，靳灼霄便知道她吃好了，當即打車帶她先走。
其他人只當靳灼霄想早點送虞惜回學校，都沒說什麼。
虞惜一開始也是這麼想的，直到她發現車子的目的地是月湖名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