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一絲無奈。
「所以我打算自己找隊伍回去,正好看到你的組隊信息。」
秦桑予:「二階牧師,主修什麼方向?」
「光明牧師分支。」呂樹說,「治療為主,淨化為輔,戰鬥輔助也能做,但不如專職的苦修牧師。」
他頓了頓,從袖口取出一個巴掌大的羊皮本,翻開,裡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各種藥草的名稱、藥性、配伍禁忌。
「我在伯達弗的教會醫院做過兩年見習,處理過外傷、骨折、中毒、詛咒,常見的傷病基本都能應對。」
秦桑予看了一眼那個羊皮本,字跡不算工整,但每一筆都寫得很用力,像是在什麼不太平穩的地方記下來的。
「行囊里的藥材,有禁運的嗎?」
呂樹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都是常見的藥材,沒有禁運的,我來的時候在邊境檢查過,有通關文書。」
他從行囊側袋裡掏出一張蓋著紅色印章的羊皮紙,遞給秦桑予。
秦桑予接過來掃了一眼,還給他。
「去三號服務台登記,二十日早上,銀松森林入口集合。」
呂樹接過通關文書,收好,彎腰背起那個巨大的行囊,朝服務台走去。
劉君眠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牧師有了。
現在隊伍里已經有秦桑予(三階光系魔法師)、柳風嵐(二階遊俠)、虞雪蘭(二階水系法師)、裴青寒(一階刺客)、羅竹(三階聖騎士)、呂樹(二階牧師)。
六個人,加上商隊自帶的兩個護衛,八個人。
人數夠了。
職業搭配方面,近戰有羅竹和商隊的戰士,遠程有柳風嵐、虞雪蘭和秦桑予和商隊的遊俠,治療有呂樹,偵察有裴青寒。
配置算是比較完整了。
「走吧。」
秦桑予顯然也這麼認為,她合上那本《冒險者守則》,收入袖中,理了理披風,朝信息板走去。
劉君眠跟在她身邊。
秦桑予在信息板前停下,抬手將那張寫有招募信息的便簽揭下來。
隊伍招滿了,便簽也該撤了。
秦桑予轉身,沒有往大廳門口走,而是朝接待台的方向看了一眼。接待台後面的工作人員正在低頭整理文件,沒有人注意她們。
「崽崽。」秦桑予低頭看了劉君眠一眼,「走這邊。」
她拐進大廳右側的一條走廊。
走廊比正門窄一些,兩側的牆壁上掛著幾幅褪色的油畫,畫的是冒險者公會的歷代會長,一個個表情嚴肅,眼神犀利,像是在審視每一個從走廊經過的人。
走廊盡頭是一扇半掩的門。
秦桑予推開門。
門後是一個不大的房間,約莫二十平方,地面鋪著淺灰色的石板,四壁刷著白漆,沒有任何裝飾。
房間正中央擺著一張長桌,桌上放著一塊巴掌大的水晶板,水晶板正在發光。
一個老者坐在長桌後面,正在翻看一本厚厚的帳冊。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露出一張布滿皺紋的臉,他的眼睛是深灰色的,目光渾濁但不失銳利,像兩把生了鏽但依然能割傷人的刀。
秦桑予從袖口取出任務捲軸,放在長桌上。
「C級護衛任務,銀松森林至鐵錘堡,已登記。隊伍已滿員,前來備案。」
老者從桌下取出一本更厚的帳冊,翻開,裡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各種任務編號和隊伍信息。
「任務編號。」
「CG-1073。」
老者的手指在帳冊上滑動,停在一行字上,看了幾秒,然後從筆筒里取出一支羽毛筆,在那一行字的末尾添了幾個字。
「隊伍成員信息。」他說,「姓名、職業、階位。」
秦桑予從袖口取出一張摺疊的羊皮紙,展開,放在老者面前。
上面用工整的字跡寫著六個人的名字、職業和階位:秦桑予,魔法師,三階。柳風嵐,遊俠,二階。虞雪蘭,魔法師,二階。裴青寒,刺客,一階。羅竹,聖騎士,三階。呂樹,牧師,二階。
「光之子殿下。」他說,聲音依然沙啞,但語氣比剛才多了一絲鄭重,「您親自帶隊?」
秦桑予沒有否認。
老者沉默了片刻,然後拿起羽毛筆,在帳冊上又添了幾筆。他的動作很慢,每一筆都寫得很用力,像是在刻字。
「備案完成。」他放下筆,合上帳冊,「祝您任務順利。」
秦桑予收起捲軸和羊皮紙,點了點頭,轉身走出房間。
劉君眠跟在她身後,走出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老者已經重新低下頭,繼續翻看那本厚厚的帳冊。
秦桑予沒有在大廳停留,徑直朝正門走去。
走出冒險者公會的大門,外面的陽光比進來的時候更亮了一些,午後的光線從頭頂斜照下來,把街道上的石板路面照得明晃晃的。
馬車還停在原來的位置,車夫靠在車門邊打盹,聽到腳步聲連忙睜開眼,站直身體。
「殿下。」
「回宮。」秦桑予說。
車夫拉開車門,秦桑予彎腰上了馬車,劉君眠跟在她身後跳上去。
秦桑予靠在軟墊上,閉著眼睛,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像是在算什麼東西。
「崽崽。」她忽然開口。
劉君眠抬起頭。
「隊伍配置,你覺得怎麼樣?」
劉君眠愣了一下。
這是在問她?
她想了想,啟動光元素引導,金色的光點在車廂里緩緩匯聚,排成一排字。
「近戰好像少了一點。」
秦桑予睜開眼,看了一眼那行字,然後點了點頭。
「羅竹是三階聖騎士,鐵衛騎士分支,防禦能力強,但攻擊力有限。商隊自帶的那個戰士,具體實力還不知道,如果只是個一階......」
「不過銀松商路這條線,魔獸出沒的等級普遍不高,一階到二階為主。落日山脈邊緣偶爾有三階的,但很少。盜匪更不用說,大部分連一階都不到。」
她頓了頓,看向劉君眠。
「而且,不是還有你嗎。」
劉君眠呆了。
她在心裡把這句話翻來覆去地嚼了三遍。
不是還有你嗎。
不是還有你嗎。
不是……還有……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