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君眠低下頭,把腦袋埋到秦桑予的腿上。
動作很快,快到她覺得自己根本沒有經過大腦。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鼻尖已經抵上了秦桑予膝蓋上方那塊銀白色的裙布料子,溫熱透過織物傳過來,帶著那股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淡淡香氣。
她把耳朵壓下來,一動不動。
車廂里安靜了一瞬。
然後秦桑予的手指落在她頭頂。
沒有揉,只是輕輕搭在那裡,指尖微微收攏,陷進她耳後那片柔軟的毛髮里。
「怎麼了?」秦桑予問,聲音裡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
劉君眠沒有抬頭,也沒有回應。
她只是把腦袋埋得更深了一點,尾巴在身後輕輕晃了一下。
秦桑予沒有再問。
她的手指從劉君眠耳後滑到頭頂,又從頭底滑回耳後,動作很輕很慢,像在安撫一隻突然害羞的小動物。
劉君眠閉著眼睛,感覺自己的心跳在秦桑予一下一下的撫摸中慢慢平復下來。
但她還是沒有抬頭。
【系統:宿主,你打算埋多久?】
「你別管。」
【系統:本系統只是提醒你,馬車快到皇宮了。】
「到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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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一名侍女從殿內迎出來,行了一禮,「需要備餐嗎?」
「晚一點。」秦桑予說,「我還要出去一趟。」
侍女應了一聲,退到一旁。
秦桑予去換了一身衣服。銀白色的束腰長裙和短披風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淺金色的長袍,領口和袖口繡著銀色的符文紋路。
和她在魔法師公會認證那天穿的那件很像,但不完全一樣。
這件長袍的領口更高,幾乎遮住了整個脖頸,袖口也更窄,緊貼著手腕。
腰間繫著一條白色的腰帶,腰帶扣是銀色的,刻著光明教廷的徽章。
劉君眠盯著她看了兩秒。
這件長袍和之前的風格不太一樣,更莊重,更正式,像是要去什麼重要的場合。
秦桑予低頭看了她一眼:「走吧,去教廷。光之子離開帝都超過五天,需要向教廷報備行程。」
劉君眠歪了歪頭。
教廷?
光明教廷?
光明教廷是一座巍峨的建築。
它的主體是一座巨大的圓形穹頂,穹頂由白色的石磚砌成,表面鑲嵌著金色的紋路,在陽光下像一張鋪開的蛛網。
穹頂的正中央豎著一根金色的尖頂,尖頂頂端是一輪升起的太陽,太陽的周圍環繞著一圈放射狀的光線。
穹頂的前方是一座高大的門廊,門廊由六根白色的石柱支撐,柱身上雕刻著複雜的浮雕。
門廊的後面是三扇巨大的門,門扉上刻著和徽章一樣的太陽圖案。
秦桑予站在廣場上,她抬頭看了一眼穹頂頂端那輪金色的太陽,然後邁步朝門廊走去。
劉君眠連忙跟上。
台階很長,從廣場一直延伸到門廊,每一級台階都由整塊的白色石磚鋪成,表面被歲月磨得光滑發亮。
走到門廊前,秦桑予停下腳步。
三扇門,中間那扇最大,兩側的稍小。
每扇門的門扉上都刻著太陽圖案,太陽的周圍環繞著一圈圈放射狀的光線,光線從門縫一直延伸到門框邊緣,像是要溢出來一樣。
秦桑予抬起右手。
金色的魔力從她掌心湧出,凝聚成一個巴掌大小的立體符文,和之前在學院裡傳訊給院長的那種很像,但更複雜。
符文由四層同心圓組成,最內層是一輪升起的太陽,中間兩層刻滿了劉君眠看不懂的符文,最外層是二十四個均勻分布的光點。
符文成形後懸浮在秦桑予掌心上方,緩緩旋轉。
秦桑予閉上眼,魔力從掌心持續注入符文。符文的光芒越來越亮,從淡金色變成赤金色,從赤金色變成白金色。
最外層的二十四個光點開始閃爍,頻率越來越快,像是在傳遞什麼信息。
整個過程持續了大約十秒。
然後秦桑予睜開眼,收回手。符文在她掌心上方懸停了一瞬,然後像被什麼東西吸引一樣,飄向中間那扇門,沒入門扉上的太陽圖案中。
門開了。
門內的世界,和劉君眠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沒有金碧輝煌的大殿,沒有高聳入雲的穹頂,也沒有莊嚴肅穆的神像。
只有一條長廊。
長廊很長,長到劉君眠看不到盡頭。
兩側的牆壁是白色的,沒有任何裝飾,頭頂的天花板也是白色的,每隔幾步就鑲嵌著一顆魔法晶石燈,散發著柔和的暖白色光芒。
地面鋪著淺灰色的石板,打磨得光滑如鏡,劉君眠的倒影清晰地映在上面。
秦桑予走在前面,腳步聲在空曠的長廊里迴蕩,一下,又一下,節奏均勻。
劉君眠跟在她腳邊,爪子踩在光滑的石板上,發出細微的嗒嗒聲。
長廊兩側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扇門,門的大小、顏色、材質各不相同。有的是木質的,有的是石質的,還有幾扇是金屬的,表面刻著複雜的符文。
秦桑予沒有在任何一扇門前停下,一直往前走。
長廊終於到了盡頭。
盡頭是一扇白色的門,門板光滑如鏡,沒有任何裝飾,只在齊眼高的位置嵌著一塊巴掌大的水晶板。
秦桑予抬手,掌心貼在水晶板上。
水晶板亮起淡金色的光芒,光芒從板面升起,在空氣中凝聚成一個太陽圖案。
門無聲地滑開。
房間內的衣架上掛著一件紅色的長袍。
劉君眠的目光在那件紅色長袍上停了一瞬。
紅色。
在教廷里,紅色是紅衣主教的顏色。
衣架旁邊站著一個男人。
看起來五十多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五官端正,眉眼間帶著一種常年身居高位的人特有的威嚴和從容。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長袍,長袍的領口和袖口繡著金色的符文紋路,腰間繫著一條紅色的腰帶。
看到秦桑予走進來,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不算熱情但絕對真誠的笑容。
「桑予。」他聲音低沉而溫和,「怎麼突然來了?」
秦桑予微微欠身:「空成弘主教。」
空成弘擺了擺手:「這裡沒有外人,不用叫主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