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
沙沙沙。
拖行的聲音。
西側的山脊上，有什麼東西出現了。
劉君眠的【狼族本能】讓她在黑暗中也能看清那個方向，但此刻她什麼都看不到。
那個東西似乎沒有實體。
它在黑暗中移動，模糊，半透明。
只有在經過月亮從雲層縫隙里漏下的微弱光線時，才能隱約看到一團灰白色的輪廓。
像一個人形。
但比人更瘦，骨架更大，四肢的比例也不對，它們更長，更細，關節處向外彎曲，像某種節肢動物的腿。
劉君眠的瞳孔收縮了。
【系統：檢測到亡靈生物，類型推測為——遊蕩幽魂，二階前期亡靈。】
劉君眠站起身。
秦桑予也站了起來，法杖握在手裡，杖頂的晶石正在發出微弱的光芒。
那個灰白色的輪廓停在了營地西側的邊緣。
沙沙聲消失了。
它在看。
沒有眼睛，但它在看。
劉君眠能感覺到那股視線，冰冷的，帶著一種對活物本能的饑渴。
然後它動了。
它朝營地中央飄過來，灰白色的輪廓在黑暗中拉出一道長長的殘影。
秦桑予沒有等它靠近。
法杖向上一抬，杖頂的晶石迸發出刺目的金色光芒，一道光之槍從杖尖射出，直直地飛向那個灰白色的輪廓！
光之槍擊中目標的瞬間，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像指甲划過黑板一樣的嘶鳴。
那個輪廓劇烈地扭曲，灰白色的霧氣從它身上蒸發，發出噝噝的聲響。
旁邊，第二隻、第三隻灰白色的輪廓從西側的山脊上浮現出來。
然後是第四隻、第五隻......
它們從黑暗中飄出來，無聲無息，像從地底滲出的霧氣。
劉君眠的尾巴繃緊了。
「亡靈！」柳風嵐的聲音從營地中央傳來，她已經從岩石上跳下來，短弓握在手裡，箭矢搭在弦上，「西側！五隻！不，七隻！」
羅竹從營地東面跑過來，長劍出鞘，盾牌舉在身前，她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營地外格外清晰。
「所有人起來！亡靈襲擊！」錢廣進的聲音從貨車中間傳來，沙啞但有力。
車夫們從油布下面鑽出來，有人抱著乾糧，有人抱著毯子，還有人手裡抓著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的菜刀。
護衛們紛紛拿起武器，站到貨車外圍，面朝外。
呂樹從地上爬起來，行囊還背在背上，短法杖已經握在手裡了。他的臉色有些發白，但手很穩，杖尖亮起白色的治癒光芒。
虞雪蘭握著法杖，站在貨車旁邊，嘴裡已經開始念咒，水元素在她身邊凝聚，空氣中的濕度驟然增加。
裴青寒不在她身邊。
劉君眠掃了一眼營地，沒有看到裴青寒的身影。
她的目光移向營地西側。
裴青寒站在營地邊緣，就在那幾隻亡靈和營地之間。
她的匕首已經出鞘了，握在右手，刃口朝上，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她站在那裡，面對那些從黑暗中飄出來的灰白色輪廓，一動不動。
第一隻亡靈已經朝她撲過來了。
裴青寒沒有退，側身，閃避，匕首從亡靈的身體裡划過，像划過一團霧氣，沒有遇到任何阻力。
匕首划過的地方，灰白色的霧氣被撕開一道口子，但很快又重新聚合。
裴青寒的眉頭皺了一下。
物理攻擊對亡靈的效果確實差。
亡靈轉向，再次朝她撲過來。
她沒迎上去，在亡靈近身的瞬間身體猛地一矮，從它下方滑過去，匕首同時向上刺出，從亡靈的下顎刺入，從頭頂穿出。
匕首上附著的微弱光元素在接觸亡靈的瞬間炸開，發出「嗤」的一聲輕響。
亡靈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灰白色的身體劇烈扭曲，從匕首刺入的位置開始崩解，霧氣四散，迅速消失在空氣中。
裴青寒站起身。
她手裡的那把匕首，刃口正在發光。
劉君眠的眼睛亮了。
那不是普通的匕首。
那是一把受過祝福的武器，光明教廷特製的聖化匕首，對亡靈有不俗的克制效果。
裴青寒握著那把發光的匕首，面對剩下的六隻亡靈，面無表情。
第二隻亡靈朝她撲過來，匕首從它的眼眶刺入，崩解。
第三隻，匕刃從它的胸口刺入，崩解。
第四隻，匕首划過它的脖頸，崩解。
裴青寒站在原地，接連解決了四隻亡靈，匕首每一次揮出都精準地命中要害，乾淨利落，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但那幾隻亡靈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它們不再單獨攻擊裴青寒，而是分散開來，從不同的方向朝營地飄去。
裴青寒的眉頭皺了一下，轉身朝其中一隻追過去，但另外三隻已經越過了她的防線。
秦桑予抬起法杖，杖頂的晶石迸發出比剛才更亮的金色光芒，三道【光之槍】幾乎同時射出，分別飛向那三隻亡靈！
第一隻被光之槍釘在地上，灰白色的霧氣迅速蒸發，崩解。
第二隻側身避開，光之槍擦著它的身體飛過去。
第三隻直接被光之槍貫穿，灰白色的身體從中間裂開，崩解。
秦桑予沒有停，第二發光之槍凝聚，朝那隻閃避成功的亡靈射去，它這次沒有躲開，被光之槍命中，崩解。
羅竹站在貨車旁邊，舉著盾牌，長劍握在手裡，面朝營地外。
一隻手握著一把聖化匕首，從黑暗中走出來，步伐輕得幾乎沒有聲音。
裴青寒站在營地西側的邊緣，匕首握在手裡，刃口沾著灰白色的霧氣，正在緩緩消散。
她的目光掃過營地外的黑暗，確認沒有更多的亡靈出現。
「沒了。」她說。
劉君眠沒有放鬆警惕。
遠處的山脊上，還有一種聲音。
是腳步聲。
沉重有力的腳步聲，地面的震動，混在風聲和溪水的流動聲里，很遠，但正在靠近。
秦桑予顯然也聽到了。
她的法杖握得更緊了，杖頂的晶石亮起更強烈的金色光芒，把營地西側數十米內照得通亮。
月光下，一個高大的身影從山脊後面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人形。
但不是活人的那種。
它的身體覆蓋著灰白色的骨甲，骨甲表面布滿了裂紋，裂紋里滲出暗綠色的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