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環研討會的消息，在學院裡也傳開了。
公告欄上貼出了通知，A級任務那種規格，羊皮紙上蓋著光明教廷和魔法師公會的雙重印章，邊角還用金線封了邊，看起來就比普通通知貴了不止一個檔次。
通知的內容很簡單：聖環研討會將於下月在帝國第一魔法學院舉辦，屆時其他四大帝國及部分附屬王國的青年魔法師代表將齊聚一堂，進行為期七天的學術交流。
消息傳出來的那幾天，食堂里討論的熱度就超過了劉君眠和秦昊那場比試。
「星塔奧王國這次來的是誰你們知道嗎？」
「不就是大公主歐陽若虛嗎？還能有誰。」
「聽說她去年就晉升三階後期了，今年估計快四階了吧？」
「四階？她才二十一吧？算快嗎？」
「當然算快，你以為人人都跟長公主殿下似的？十六歲三階，那是千年難遇。」
「說的也是……」
秦玥沒有參與這些議論，在劉君眠對面坐下來。
「崽崽。」她壓低聲音，「你知道聖環研討會嗎？」
劉君眠點頭。
她當然知道。
這幾天學院裡到處都在討論這件事，走廊里、食堂里、甚至實戰訓練場上，學生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的都是同一個話題。
星塔奧王國的大公主要來了。
「歐陽若虛。」秦玥念出那個名字，語氣里的情緒有些複雜，「星塔奧王國長公主，奧術法師，空間系，二十一歲。據說她在魔法理論上的造詣比很多六階法師都深，已經在《奧術年鑑》上發表過三篇論文了。」
她頓了頓，往劉君眠的方向湊近了一點。
「而且她跟堂姐是……筆友。」
劉君眠的耳朵動了一下。
筆友？
「秘密筆友。」秦玥強調，「堂姐用化名跟她通信，一直沒告訴她自己是光之子。歐陽若虛大概到現在都不知道，跟她討論了三年的奧術理論的人，就是光之子本人。」
劉君眠歪了歪頭。
秦桑予好像之前也跟她提過，有一個星塔奧王國的法師一直在跟她通信，討論魔法理論。
當時秦桑予的語氣很平淡，只是隨口一提的樣子，劉君眠沒有太在意。
但現在看來，這位秘密筆友的身份顯然不一般。
奧術法師，空間系，二十一歲，已經在《奧術年鑑》上發表過三篇論文。
《奧術年鑑》她見過，在秦桑予的書架上，厚厚的一本，封面燙著金字，裡面全是晦澀難懂的魔法理論和技術論文。
「崽崽，你在想什麼？」秦玥的聲音把她從思緒里拉回來。
劉君眠搖了搖頭。
「沒什麼。」
秦玥顯然不太相信，但她沒有追問，只是嘆了口氣。
「總之，這次研討會會來很多人，星塔奧王國的代表團會提前到，其他幾個帝國的代表也會陸續過來。學院裡這段時間也已經要開始布置會場了，柯林斯教授被選為接待組的負責人，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連實戰課都停了兩節。」
她頓了頓，語氣里多了一絲期待。
「而且，聽說堂姐要在研討會上做一個新的專題報告，這可是整個研討會的重頭戲之一。」
劉君眠的耳朵又動了動。
專題報告？
秦桑予從來沒有跟她提過這件事。
-
下午回到長公主宮殿的時候，劉君眠在寢殿門口站了一會兒。
她沒有直接推門進去，先豎起耳朵聽了聽裡面的動靜。
翻書聲。
很輕，很規律，每隔幾秒翻一頁。
秦桑予在裡面。
劉君眠推開門。
秦桑予坐在軟榻上，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大開本硬皮書，封面燙著金色的標題，書脊已經有些鬆動了，看起來被翻過很多遍。
她的頭髮散在肩上，沒有束起來，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家居長袍，赤著腳踩在絨毯上。
聽到門響，她沒有抬頭，只是翻了一頁書。
「回來了？」
劉君眠走到軟榻邊，在她身邊趴下來，將腦袋放在她的腿上。
秦桑予的手從書頁上移開，落在她頭頂，輕輕揉了揉，動作和平時一樣自然，像是身體的本能反應。
劉君眠被她揉著，啟動光元素引導。
「你要做專題報告？」
秦桑予的手指頓了一下。
「你聽說了？」
劉君眠寫字。
「學院裡都在傳。」
秦桑予看著那行字，沉默了片刻，然後收回手，翻了一頁書。
「嗯，專題報告的內容是《光元素共鳴的深層機制及其在跨系魔法中的應用》，基於我之前在《奧術年鑑》上發表的那篇論文。」
劉君眠的耳朵豎了起來。
《奧術年鑑》？
秦桑予也在《奧術年鑑》上發表過論文？
「你十六歲，在《奧術年鑑》上發表過論文？」
秦桑予看著那行字，唇角微微上揚了一點。
「十六歲怎麼了？」
劉君眠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是啊，十六歲怎麼了。
秦桑予是光之子，99的光元素親和力，十六歲三階魔法師，在《奧術年鑑》上發表一篇論文算什麼。
她重新寫字。
「你用什麼化名？」
秦桑予的目光在那劉君眠的問題上停了一瞬。
「桑。」
一個字。
劉君眠在心裡默念了一遍。
桑。
秦桑予的桑。
「那你那個筆友，歐陽若虛，她知道『桑』就是你嗎？」
秦桑予放下書，伸手端起矮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不知道。」
她的語氣很平淡，但劉君眠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茶杯邊緣停了一瞬。
「她以為『桑』是帝都某個中級魔法學院的教員，年齡大概在三十到四十歲之間。」
劉君眠愣了一下。
歐陽若虛以為秦桑予是個中年魔法師？
「你故意的？」
秦桑予放下茶杯，重新拿起書。
「沒有故意，只是她問我的時候，我沒有糾正而已。」
劉君眠盯著秦桑予的臉看了兩秒，秦桑予的表情依然是那種看不出情緒的樣子，但劉君眠總覺得她的嘴角比平時彎了一點點。
她在笑。
像是整蠱朋友成功之後的『偷笑』。
劉君眠收回了目光。
殿下好像有點壞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