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人,話語中滿是令人厭惡的高高在上。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嗒嗒」聲,在安靜的過分的包廂里十分明顯。
許雲舒保持著雙手抱膝的姿勢沒動,甚至臉都沒抬。
嘴角彎起一抹譏誚,聲音很輕很空。
「難為你一間間包廂找過來,只為看我的笑話。」
「嗒——」
細高跟停在許雲舒前面,穿著一身黑色緊身包臀裙的女人在她對座沙發優雅坐下。
女人撩了撩捲髮,絲毫不在意許雲舒的冷嘲熱諷。
「是啊。」她笑盈盈開口,「雲舒,你應該感動才是。」
「畢竟,我是唯一一個願意來看你祭奠你那不可宣之於口的愛意的觀眾。」
許雲舒沒說話,抬起頭,沉默看著女人,眼神是死寂的冷。
女人像是沒看到許雲舒那冷到極致的眼神,哀哀嘆了一口氣。
「作為你最好的朋友,見到你現在這樣,我真的很難受。」
「閉嘴。」許雲舒冷冷開口,「蘇嬈,你不配提這個詞。」
蘇嬈眼神帶著傷心,「雲舒,你怎麼可以這麼說我,你再怎麼否認,也無法改變我們之前關係最好的事實。」
「我沒有為了活命就給我下藥,把我留在國外的朋友!」
蘇嬈不是京市本地長大的,高中因為家裡公司轉移,才從其他地方來到京市。
當時蘇嬈轉來許雲舒他們學校,人生地不熟,許雲舒作為班長,讓新同學融入集體的任務交給了她。
蘇嬈很會討好人,許雲舒是真的把她當朋友。
大學兩人一起約著去國外玩,不巧碰上極端天氣災難,飛往國內的航班只剩下一趟,機票只有一張。
祝鶴卿幫許雲舒拿到了這張直達票,給蘇嬈安排了先轉機到其他國家,再回到中國的機票。
許雲舒當時甚至想讓祝鶴卿把她的票退掉,她陪蘇嬈一起坐轉機的飛機。
沒等她說出口,蘇嬈就在她的水裡下了藥,幫她退票改簽,自己占了位置提前回到中國。
許雲舒回來後,蘇嬈跪在地上,哭著說她是因為太害怕才會這樣做,讓許雲舒不要把這件事告訴祝家和許家。
往事再次浮現眼前,許雲舒眼中冷意更甚。
「我真的很傷心。」蘇嬈用手擦了擦眼角,「但是雲舒,你還是那麼單純。」
蘇嬈驀然綻開一抹笑,「如果我是你,在聽到聲音的第一時間,就不會讓人進來。」
許雲舒呼吸一滯,「什麼意思?」
「意思是……」
蘇嬈紅唇開開合合,許雲舒卻聽不到她的聲音,腦袋好像一團漿糊,昏昏沉沉的,眼皮好似有千斤重,讓人想直接睡過去。
許雲舒死死咬著嘴唇,想用痛意遏制這不正常的昏睡,卻都是徒勞。
她最後憤恨地看了眼蘇嬈,身子軟綿綿倒在沙發上,徹底失去意識。
蘇嬈拿出手機,撥通電話,跟對面說了幾句,而後掛斷電話,起身走到許雲舒身邊。
她撫了撫許雲舒的臉,語氣帶著憐憫,「雲舒,我也不想的,要怪就怪你有個好母親。」
蘇嬈從許雲舒的身上摸出手機,用她的指紋解鎖,找到祝鶴卿的微信,發了一條信息。
*
虞歡打了三把,祝鶴卿就不讓她打了。
「福福,眼睛還沒有好,先休息一下再玩好不好?」
和虞歡說話,祝鶴卿永遠都是以商量詢問的口吻。
小姑娘在家被人寵慣了,最不喜歡別人用命令的形式和她說話,必須讓她擁有選擇權。
如果直接把你的決定告訴她,讓她按照你的決定來做,只會激起小姑娘的逆反心。
這一點,在祝鶴卿剛和虞歡在一起的時候,就已經知道的非常清楚。
虞歡眨動幾下眼睛,好像真和祝鶴卿說的一樣,原本沒什麼事了的眼睛又有點泛著痛。
於是小幅度點了下頭,把手機還給祝鶴卿,乖得不像話。
「叩叩——」
有人來敲門。
說他們準備在露台燒烤,問祝鶴卿他們來不來參加。
賀知珩正愁沒事做,當即就答應了,「行,給我們留個位置。」
「好嘞!我讓他們把最好的位置給賀哥你們留著。」
那人得到答覆後,沒有多加停留,帶著消息下去了。
李硯拍拍躺著的趙尋,「酒醒了沒?換地方進行下一個活動了。」
趙尋抬起一隻手,搭在額頭上,攝入太多酒精,讓他的頭隱隱作痛。
他支起身子,襯衫扣子解開了兩顆,露出小半片胸膛,特意做的造型早已凌亂。
「早知道少喝幾杯了。」趙尋晃了晃頭,吐槽,「他們就是看我好相處,要是換了你們,誰敢那麼放肆。」
他看了一圈,發現少了好多人,喝懵了的腦袋記憶不太好,問李硯:「雲舒妹妹呢?」
李硯:「她說出去透透氣。」
虞歡對集體弄燒烤這個事情很好奇,她臉上掛著躍躍欲試的神情。
她一邊玩著祝鶴卿的手指一邊插嘴:
「燒烤要人多才熱鬧呢。祝鶴卿,你給雲舒打電話,喊她過來一起去弄燒烤。」
賀子清也點頭贊同,「是啊,雲舒出去挺長時間了,打個電話問問她在哪裡。」
祝鶴卿單手拿著手機,屏幕亮了一下,許雲舒的消息跳了出來。
【哥,我還有點事,先走了,你們好好玩。】
祝鶴卿低著頭,左手快速打著字:【到家了發個消息。】
許雲舒沒有回覆,祝鶴卿收起手機。
「她有事先走了。」
賀子清有點納悶,「什麼事?」
來的時候雲舒也沒說她有其他事啊。
「不清楚。」
親兄妹都有自己的秘密,何況他只是許雲舒的養兄。
祝鶴卿尊重許雲舒的隱私,她不主動解釋的事情,他也不會過多詢問。
「好可惜。」虞歡小小嘆了口氣,「這麼有趣的活動,不能參加真的好遺憾。」
「沒關係。」祝鶴卿說,「你要是覺得好玩,我們再在家裡弄,到時候叫上雲舒也不遲。」
賀知珩站起來,「行,那我們就走吧。」
一行人來到露台。
露台很大,鋪著淺木地板,暖黃的燈串繞著盆栽,很有氛圍。
十幾個燒烤架擺在地上,各種烤串放在鐵網上,滋滋冒著油。
視野最好最寬闊的地方,一個燒烤架靜靜擺在那,已經放好了無煙煤,旁邊擺著食材。
是給虞歡他們留的位置。
燒烤架有了,食材有了。
一切具備。
賀知珩滿意地點點頭,問出關鍵問題,「誰會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