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顏指了指對面那座山。
「那座山靠近縣城，上面有基站，爬到山腰上就能有信號了。」
虞歡看過去，「好遠啊。」
是真的遠，目測走過去都需要半個小時，還要爬山。
烏顏笑了笑，「是有點遠，不過那邊視野很好，站在山腰處能夠把我們整個村子都看到。」
「你的同學昨天還問我要怎麼去呢。」
烏顏對虞歡她們印象很好。
三個小姑娘看著白白嫩嫩的，又講禮貌，除了休息的房間，其他地方都不隨意去。
拿著畫具出門的時候，還會特意過來和她說一聲。
阿弟應該回來的，烏顏在心中嘆了口氣，外面的人並不是他想像中的模樣。
「謝謝姐姐。」虞歡從小包里拿出祝鶴卿給她準備的巧克力，遞給烏顏，「這個給你吃。」
烏顏連忙擺手拒絕，「不用。」
虞歡十分擅長利用自己的臉，她癟著嘴，眼睛水汪汪看著烏顏，一副可憐又可愛的模樣。
「姐姐，你不要拒絕嘛。」
軟乎乎的撒嬌語調，讓烏顏一下子分不清東南西北了，回過神來時，人已經走遠了。
下午。
葉青找烏顏借了輛比較破舊的電動車，載著虞歡去了那座山。
他們採風向來比較自由，想分散行動只需要和任課老師說一聲，告知去哪裡，並且保證天黑之前回來，大概率都能成功。
不過十多分鐘，兩人就到了山腳下。
這座山經常有本地村民上山，有一條小路可以直接上山，大大方便了虞歡和葉青。
為了上山，虞歡專門換了一身深色系的衣服，戴著帽子和手套，全副武裝，一路上引得路過的村民頻頻看過來。
「歡歡，有信號了。」
半山腰，葉青拿出手機，看著手機上面的兩格信號，轉頭對坐在石頭上小口喘著氣擦汗的虞歡興奮地說。
用慣了手機的她，頭一次好幾天玩不了手機，要不是還有採風的10幅作業壓著，葉青早就受不了了。
如今，手機收到了信號，她直接席地而坐，飛快瀏覽起這幾天錯過的信息。
虞歡一聽，顧不得休息，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果然，原本跟開了飛行模式差不多的手機，終於顯示有信號。
她點進微信，上頭消息接收中的提示一直在轉。
虞歡耐著性子等了一會兒，微信消息還是沒有彈出來，但未接電話顯示有好幾個。
除了她爸媽和祝鶴卿的，周沐陽也打了。
還有一個陌生號碼，虞歡看了眼直接忽略。
她先給張雅回了個電話，沒有人接，虞歡皺眉，又給虞赫章打了個電話，同樣沒人接。
虞歡不開心了。
這還是她爸媽第一次沒有接她的電話。
哼。
虞歡盯著手機，小嘴一抿，決定回去要和張雅虞赫章生個特別大的氣。
讓他們知道，不接她的電話是一件非常嚴重的事情。
就算做一桌子好吃的也不能原諒的那種。
虞歡指尖一點，撥通了祝鶴卿的電話。
電話剛響一聲，那邊就接通了。
「寶寶？」清潤的聲音從聽筒傳來，帶著一絲不確定。
「祝鶴卿，才幾天沒見，你就不知道我的電話了？！」
語氣居然這麼不肯定。
生氣！
聽到女朋友一如往常大發小貓雷霆的聲音，祝鶴卿緊張又期待的表情瞬間柔了下來。
「沒有，寶寶，我只是不敢相信。」
他看著落地窗外的藍天，輕聲道：「我好想你，我怕這又是我的幻想。」
和虞歡聯繫不上的每一天，祝鶴卿都在幻想下一秒就能收到來自她的信息，接到來自她的電話。
當幻想變成現實，祝鶴卿一時有些分不清，才會下意識問出那句不確定的「寶寶」。
「笨蛋祝鶴卿。」虞歡聲音裡帶著點嬌嗔，「我是真的給你打電話了。你都不知道，為了打電話，我爬了好久的山，腿都要累死了。」
缺少鍛鍊的嬌氣包沒有誇大，她真的覺得自己的腿好酸，一坐下來就不想動了。
她理直氣壯，「祝鶴卿，等我回去你一定要好好補償我，不然的話，我就要生氣了。」
祝鶴卿笑了，笑聲通過手機傳到虞歡的耳朵里，清潤溫柔。
「寶寶辛苦了，我會好好為勤勞的寶寶準備好禮物，和禮物一起等著寶寶回家的。」
十足的哄小朋友的模樣。
虞歡的小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抱著手機津津有味的和祝鶴卿分享起這幾天在川西的經歷。
祝鶴卿安靜地聽著，眼神溫柔，始終掛著笑。
「歡歡，你還有信號嗎？我手機又沒有信號了。」
葉青看著手機上熟悉的請檢查網絡設施幾個字眼，徹底沒脾氣了。
虞歡看了眼自己的手機，電話已經被自動掛斷，幾格信號又變成了無服務。
她搖頭，「沒有了。」
葉青哀嚎一聲，「不要啊，好不容易才有點信號的，怎麼說沒就沒了。」
她還沒有玩夠手機。
虞歡也唉唉嘆了口氣，小臉上難得帶上愁容。
沒了信號，兩人唉聲嘆氣一陣，還是老老實實架起畫架，開始畫起畫來。
虞歡很擅長畫建築，寥寥勾勒幾筆，形就出來了，線條乾淨利落。
太陽從厚重的雲層中探出來，陽光落在她微垂的眼睫上，在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
虞歡和葉青兩人都沒有注意到，不遠處的樹中間，有個人抱著雙臂，眼神沉靜地看著她們。
*
回到院子裡時，烏顏正好把飯端在桌子上。
看到虞歡和葉青，她漾開一抹笑，「剛好，飯也好了，快去洗手吃飯。」
住在這的幾天，虞歡她們只看到烏顏一個人。
今天的院子裡卻還坐著一個青年，穿著一身寬鬆的衣服，扎著一個松松垮垮的丸子頭，像極了道士。
彭彭比她們先回來，見狀，走到兩人身邊，輕聲說：「這是烏顏姐的弟弟，平時都住在山上，偶爾會回來一趟。」
虞歡驚訝：「住在山上？」
彭彭點頭：「山上有座道觀，聽說是個道士呢。」
葉青：「真的假的，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真正的道士。」
三個人聲音再小，院子也就這麼大，該聽見的不該聽見的，都被烏觀塵聽進了耳中。
他眉眼冷淡，略一抬頭，「我聽得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