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鶴卿表情陰鬱。
他只是想和虞歡在一起,很簡單的一個願望,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他們。
道長悠閒喝水,到底是李辭那小子介紹過來的人,他放下水杯,還是提點了一下。
「這事變數很大,你只是其中一個。」
祝鶴卿的影響力雖然大,但轉機卻不在他身上。
「想得償所願,得看最關鍵那人的選擇。」
「那人選對了,你的問題自然迎刃而解。選錯了……」
選錯的後果是什麼,道長沒有明說,祝鶴卿卻一清二楚。
選錯了,他和虞歡,在一起的可能將全被那無形之物粉碎的一乾二淨。
祝鶴卿語氣有些急切,「大師,那關鍵之人是誰?」
道長捋著鬍子,看了他一眼,「小子,你還得寸進尺了。」
這裡面的因果太大,能告訴他一點提示,都是看在李辭的面子上。
他倒好,還直接想一步走到結局。
真以為他老道是不死之身了。
祝鶴卿自知失言,微微低頭,「抱歉,是我冒昧了。」
風吹過,道觀里的樹簌簌作響。
道長打了個寒顫,把手揣在厚實道袍里,看了眼外面霧蒙蒙的天。
「這天可真冷。話已經說完了,我就不送你了。」
他關上道觀的門,一句「還是被窩裡舒服」隱隱從門縫中傳出。
祝鶴卿站在道觀外,天色灰濛,看不清雲層後到底藏沒藏著太陽。
*
從道觀下來,祝鶴卿接到了商穎的電話。
「阿鶴,你和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和福福分手了?」
電話那頭,商穎憂心忡忡。
商穎今天本來準備做花藝,她從恆溫花室里剪了花,從花園回來客廳時,祝南絮在客廳和許雲舒聊天。
「我哥和嫂子還沒和好嗎?」
「沒聽賀知珩他們說,應該是沒有。」
這幾天虞歡發的朋友圈,點讚和評論都沒有祝鶴卿的身影。
「知珩哥最近好活躍,嫂子的每條朋友圈他都是第一個點讚評論。」
許雲舒說的有些委婉。
賀知珩那狀態,都已經不能用活躍來形容,簡直是殷勤的很。
祝南絮:「他應該做不出趁火打劫的事情來。」
兩人聊了幾句後,開始聊其他的東西。
商穎站在門外捂著心口,她看的短劇成為現實了,她兒子還是被甩了。
無意間知道如此驚天的消息,她所有心思都放在祝鶴卿和虞歡的感情狀況上。交代傭人先把花放好,自己回到花室,給祝鶴卿打去電話。
也不寒暄,直接開門見山去問。
祝鶴卿無聲說了句沒有,出聲道:「現在是。」
只是暫時的,等那個東西徹底解決,他們就會和好。
商穎追問:「是你哪裡惹福福不開心了嗎?她年紀小,正是需要人陪的時候,兩個人之間有誤會你要多低頭。」
祝鶴卿不願多說,「媽,你別擔心。」
商穎嘆了口氣,「阿鶴,你還年輕,我不想你和福福錯過。」
她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孩子,她了解。
在虞歡面前的祝鶴卿,模樣是最鮮活的。
祝氏的擔子太重,祝景明早年太拼,身體落下了毛病,祝鶴卿早早就接過重擔,沒能好好享受熱烈燦爛的二十歲。
商穎只有祝鶴卿一個孩子,對這個孩子她總是愧疚的。
她希望她的孩子能和真正喜歡的人廝守一生。
「媽,我知道,你別擔心,我有分寸。」
「我要開車了,打電話不安全,我先掛了。」
商穎坐在花室中,手指在福福兩個字上頓了半天,最終還是沒有按下去。
她輕嘆一口氣,決定相信自己的兒子。
阿鶴向來有主張,他說有分寸,那就是真的,自己要是擅自聯繫虞歡,很有可能會適得其反。
*
程知意最近經常帶著虞歡去找歐箐箐。
高中的時候,兩人關係不熟,如今熟了,發現她們住的很近,走路十幾分鐘就能到。
「福福,誰給你發消息來了,笑得這麼甜。」
虞歡臉上笑意淺淺漾開,眼尾彎著。
聽到程知意的問話,虞歡像星子般明亮的眼睛染著笑意看了她,「沒誰啦。」
「哦~」程知意揶揄一笑,「我知道了。」
「表姐,你知道什麼了?」
程知意伸出手輕點了下虞歡的額頭,「知道了你在和你的crush聊天。」
虞歡臉頰染上薄紅,「你討厭,又逗我!」
兩個人嬉鬧著往歐箐箐家走。
去歐箐箐家的路上需要經過一個拐彎,從拐彎出來,虞歡就看到一個讓她很不喜歡的背影,正站在歐箐箐家門口。
虞歡停下腳步,臉上的笑意立馬消散,換上了嫌棄和震驚。
顧驍怎麼在這裡!
程知意跟著虞歡停下,她也看到了顧驍。
她不認識這個男人,但她清楚看見歐箐箐臉上神情不對勁。
「福福,你是不是認識那個男的?」
虞歡點頭,「他叫顧驍,是一個特別壞的人,就是他玩弄了歐箐箐的感情,還不想要她肚子裡的孩子。」
程知意眼睛都瞪大了,「這麼渣,他還好意思來找箐箐!」
歐箐箐看到了兩人,輕輕對著她們搖了下頭,讓她們不要過來。
「歐箐箐,鬧夠了嗎?鬧夠了就跟我回去。」
第一次被從沒放在心上的情人擺了一道,直到現在才把人找到,顧驍語氣帶著煩躁。
歐箐箐聲音很平靜,「顧驍,你覺得我跑是在鬧?」
她的愛,她的崩潰,在顧驍眼中,居然用一個鬧字就能概括。
「不是鬧是什麼。」顧驍嗤笑一聲,「你跑無非就是想生下我的孩子,好進顧家的大門。」
「哈。」
歐箐箐短促地笑了一下,她看著滿臉不耐的男人,後知後覺自己的眼光有多差。
為了這麼一個男人,獻出了自己的情感,又給出了自己的身體,甚至還想生下他的孩子。
真是……愚蠢的要死。
對顧驍的最後一絲期待徹底熄滅,歐箐箐說:「我會把孩子打掉。」
顧驍挑眉:「這個威脅對我沒用,我並不在意。」
「不是威脅。」歐箐箐笑了,她揚起手,重重扇在顧驍臉上,「顧驍,喜歡上你,是我這輩子做過的最錯誤的一件事。」
「因為你這個人,根本不值得我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