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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百度一下

2026-07-29 13:35:23 作者: 一團喵喵

  商頌老家。

  除夕當日上午,門鈴聲響,商頌打開門,便看到林洲提著一個小巧的錦盒,身後跟著一名兩手各提著一個老大紅木提盒的青年。

  「商先生。」林洲微笑,遞上小錦盒,示意身後人放下大提盒,「家主吩咐送印章過來。底下人辦事仔細,將可能用到的都取來了,以供挑選。」

  他語氣溫和,眼底卻帶著無奈。

  東西已送到他面前,他雖然知道這些物品被一股腦送來,絕非是家主希望看到的,但事到如今,他已不能自行再作篩選。

  將多餘的自作主張退回,尤其涉及到部分取用都有記錄的工作印章,那是越權,那是僭越。

  商頌看著那兩個大盒子,愣了一下:「這麼多?」

  「常用的都在。」林洲欠身,與同伴利落離開。

  商頌把手裡的小錦盒放在玄關柜上,然後彎腰,艱難地將那兩大提盒提起,搬運到商爸爸早上收拾出來的小書桌上。

  木盒落桌,發出沉悶一聲咚響。

  商爸爸聞聲,從廚房探出頭,「呀!這麼多呢!」

  「用不了這許多。」謝璟走來,神色平淡地掃過書桌上的兩大提盒,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但並未多言。

  他從玄關柜上取過那方小錦盒,將裡面的印泥取出,然後才掀開其中一個紅木提盒的銅扣。

  盒內絲絨為襯,整齊嵌著數十方印章,石玉木銅,琳琅滿目。

  另一盒亦是如此。

  他目光掠過,取出其中兩方常用的私印。

  商爸爸擦著手從廚房走出來,目光被那些印章吸引了片刻,但見謝璟已經開始研墨,連忙幫著鋪紙。

  

  商頌卻被那兩個盒子勾住了。

  他見商爸爸和謝璟都專注於案頭,便悄悄蹲到那兩盒印章旁。

  裡面的印章太多了,他目光很快就被其中幾方形制最規整的吸引,小心地拿起其中一方暗紅壽山石,翻轉。

  「國家古籍保護中心研究館員」

  哦,謝璟本來就是做古籍修復工作的,是工作頭銜啊。

  他放下,又拿起旁邊紫檀木章。

  「中央文史研究館榮譽館員」

  榮譽館員?是和在S大掛名一樣嗎?

  他不太確定,但覺得好像很厲害。

  他又瞥見旁邊還有幾個刻著類似機構名稱的,都是和文化、文物相關的,心裡默默記上了。

  這邊,謝璟已經寫完了幾幅字,停筆用印。

  用印畢,謝璟很自然將那兩方私章收好,示意商頌幫忙合上提盒蓋子。

  商頌蓋上蓋子,又幫忙將兩個大提盒收進臥室,放在謝璟的行李箱邊。

  商爸爸美滋滋地看了好一會字,才被商媽媽招呼著去廚房幫忙繼續準備年夜飯。

  謝璟走回廚房外間,坐在餐桌邊,幫著擇一些簡單的菜。

  商頌溜進廚房,要去幫忙,被商媽媽趕了出去,讓他幫著謝璟擇菜就行。

  他往謝璟對面坐下,謝璟卻對他擺手示意不必。

  商頌到哪都被嫌,百無聊賴地摸出手機,下意識地,就開始百度。

  「中央文史研究館榮譽館員」

  百科詞條跳出。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那些文字,手指突然頓住了,連眼睛都瞪大了。

  國務院聘任?國家級學者?崇高聲望?

  他呼吸一滯,退出,又飛快搜索「國家古籍保護中心研究館員」。

  正高級專業技術職務?

  他腦子嗡嗡地,回想著後面他隨意瞥過的印章,又搜索了「國家文物局特邀顧問」。

  信息跳出。

  這個頭銜,通常授予在文物、考古等相關領域有卓越貢獻和深厚造詣的頂尖專家,參與國家文物局重大決策諮詢、專項評審、國際交流等核心事務……

  忽然,他想起了他第一回被帶去西山,那時,林洲送他去停雲居路上,在迴廊對他說的話。

  「家主因其家族傳承和個人造詣,還擁有其他一些級別更高、性質也更特殊的身份與職務。」


  「這些身份,涉及國家在文史、遺產保護以及一些特定涉外領域的顧問、榮譽職稱或重要頭銜。」

  當時他聽得雲裡霧裡,只覺得茫然又震驚,完全無法想像那具體是什麼意思,又怎麼需要那麼誇張的安保,反而覺得,謝璟對他來說,變得更神秘,也更有距離感。

  原來……林洲當時,說的是這些。

  商頌的手指有些發麻,幾乎握不住手機。

  他猛地將手機屏幕扣在桌面上,發出啪一聲響。

  他胸膛劇烈起伏,試圖壓住那些直衝頭頂的暈眩感。

  謝璟,不止是教授,不止是古籍修復師,他更是被國家級權威機構正式授予最高榮譽和高級職稱的頂尖學者。

  所以,西山才會有那麼嚴密的安防,因為他的工作,本身就關聯著某種需要被嚴密保護的國家利益。

  餐桌對面,謝璟被他這反常的模樣驚動,抬起眼,看向他。

  「沒、沒事!」商頌擠出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容,「手、手滑了。」

  謝璟看了他一會兒,才重新垂下眼帘,繼續處理手中的青菜。

  他的手指修長白皙,將一根根豆角掰成幾乎等長的小段。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專注的側臉上,也落在他手中那最尋常不過的蔬菜上。

  商頌重新拿起手機,卻再也看不進任何文字信息。

  他的目光,再次無法抑制地落在謝璟身上。

  謝璟就坐在那裡,背景是略顯老舊的牆壁,身上是和他同款的家居服,神情是處理古籍或書寫書法時才會有的專注沉靜,可手上擺弄的,是晚上年夜飯要用到的,最便宜不過的蔬菜。

  國家古籍保護中心研究館員。

  中央文史研究館榮譽館員。

  國家文物局特邀顧問。

  甚至……還有更多他沒記住的機構、頭銜。

  這樣的人物,正用那能寫出力透紙背的雍容隸書,也能精準修復千年古籍的手,做著最瑣碎的家務。

  是他的謝教授,謝大家主,願意為他努力克服接觸障礙,願意和他回家,願意為他坐在人群里寫春聯,願意為他坐在這間老舊房子裡擇菜的謝璟。

  他心裡的震撼,忽然慢慢地,就開始無聲發酵,轉化,醞釀,堆積,沉甸甸地壓在他心上。

  他忽然覺得,鼻子眼睛有點酸,想哭。

  他猛地仰起頭,把那股突如其來的濕意倒逼回去。

  不能露餡,不能讓爸媽看出異常,更不能讓謝璟覺得困擾。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胡亂地刷起手機,手指機械地滑動,卻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

  耳朵里是廚房裡爸媽的交談聲和鍋鏟掄動的聲響,眼睛餘光里卻全是謝璟安靜擇菜的側影。

  謝璟處理完豆角,目光掠過商頌那依舊反常的模樣,眸色幾不可察地深了深。

  他看了兩秒,卻什麼也沒說,重新垂下眼,拿起旁邊的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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