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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偏心?

2026-07-29 13:35:20 作者: 一團喵喵

  「你爸死得不明不白!老爺子一句話,說是意外就是意外了?然後就急著把我們孤兒寡母送出來,打發得遠遠的,連姓都改了!為什麼?!還不是因為你撕了書!老爺子從那時起,眼裡就只有謝璟那一房!覺得我們礙眼了!覺得你不如謝璟爭氣,不配留在謝家,不配姓謝!」

  她的聲音扭曲激動,將她深藏在心中多年對兒子的怨恨通通倒了出來:

  「你要是爭氣一點,像謝璟那樣得了老爺子的眼,我們二房何至於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你爸也許就不會……我們至少還能留在那個圈子裡,過真正人上人的日子,而不是拿著那點錢,像打發乞丐一樣,被打發出來!我的臉,你爸的臉,都被丟盡了!現在連你也自甘墮落!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為了個男人搞成這樣!」

  周敘安聽著母親歇斯底里的哭喊,這一次,那些關於謝家,關於父親的事,沒有激起他更多的憤怒,反而讓他從暴怒的頂點一點一點冷靜了下來。

  原來,母親一直覺得,他們母子被趕出謝家,就因為他七歲那年撕了幾本破書。

  真是可笑。

  他看著母親涕淚橫流的臉,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沒有任何溫度的笑。

  「是,我不知道我爸怎麼死的,我也不想知道。」

  他此刻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說是因為我不如謝璟爭氣,因為我撕了書,所以老爺子偏心,所以把我們像掃垃圾一樣掃出門,連姓都改了,徹底斷了關係,好給謝璟鋪路,對吧?」

  他向前邁了半步,高大的身高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俯視著自己的母親:

  「好,媽,我信你。就按你說的,老爺子就是偏心到骨子裡,就因為一個七歲孩子撕了幾頁可能很重要的書,就對他失望透頂,連帶著看他父親,看我們整個二房都不順眼到了極點,非要送走我們不可。」

  他頓了頓,語速放慢,開始質問:

  「可送走的方式,有很多種。給一筆錢,安排到別的城市,甚至國外,眼不見為淨,不行嗎?為什麼非得是「除族」?為什麼非得讓我改姓「周」?為什麼非得是這種生怕我們再和謝家有任何瓜葛的送走呢?」

  他緊緊盯著母親的眼睛,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繼續逼問:

  「媽,你告訴我,謝家,或者說老爺子,對每一個不如謝璟的孩子,都是這麼處理的嗎?都是除族,改姓,丟出去,就當不再是謝氏子孫一樣?」

  周韻被他這一連串的逼問,臉上的憤怒和怨恨凝固,眼裡漸漸染上茫然。

  為什麼是除族?為什麼是改姓?

  這些問題,她不是沒想過,在無數個被怨恨吞噬的夜晚,她都想過。

  可是,每次,她都不敢真的想透。

  想透了又如何,她無法求證。

  

  那個世界的大門早已對她關閉,她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

  深究下去,她可能不得不面對一個她絕不願意接受的真相。

  既然如此,不如不想。

  這樣,至少她能一直恨得理直氣壯。

  她張著嘴,想反駁,想繼續說老爺子就是偏心,就是針對他們二房。

  可是,她嘴唇哆嗦著,發不出一個字。

  周敘安看著她這副模樣,他嗤笑一聲,那笑聲里充滿了厭倦。

  「你不知道,對吧?或者,你不敢知道。」

  他後退一步,拉開了距離,仿佛眼前這個崩潰的女人不再是他的母親,而只是一個被過往執念困住的可憐人。

  「你寧願相信是老爺子偏心,是我無能,是我們運氣不好。因為這樣,至少你還能恨得理直氣壯,能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能為你所有的不如意找一個發泄口。」

  他搖了搖頭,眼裡最後一點情緒也徹底冷靜了下來。

  「但我不想再做你的發泄口了。不管我爸是怎麼死的,不管我們被這樣處理是不是因為老爺子偏心,還是因為別的什麼見不得光的原因……這些,早就都跟我沒關係了。」

  「我姓周,過得很好。謝家是謝家,我是我。我對你們那些陳年舊帳,是是非非,沒興趣,也懶得再去分辨。」

  「至於沈岩,」他的語氣收斂了一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獨占意味:「他是我的人。我的事,我的人,從今以後,都與你無關。」


  「你的怨恨,你的不甘,你的世家夢,你自己留著,別再來煩我,更別再用你那些心思,去碰我的人。」

  說完,他不再看周韻一眼,決然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向旋梯。

  腳步聲聲,又沉又重。

  「砰——!!!」

  主臥門被狠狠摔上。

  伴隨這一聲,周韻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茫然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瞪大了空洞的眼睛,望著二樓主臥的方向,連哭泣的力氣都沒有了。

  如果……如果不是簡單的偏心,那會是什麼?

  丈夫他……到底做了什麼,或者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當年事發突然,丈夫意外身亡的消息傳來時,她正在為某場夜宴挑選所要佩戴的珠寶。

  隨後便是天翻地覆。

  打包、離開、改名、拿錢……像被處理一件晦氣的物品一樣,掃出了謝家。

  她哭過,鬧過,質問過,得到的,只有更冰冷的沉默和催促。

  她也不是沒有懷疑,但那猜想太可怕,讓她本能地恐懼。

  於是,她將所有的恐懼和不甘,通通轉化成了對老爺子偏心的怨恨,對兒子不爭氣的失望。

  可今晚,兒子不僅否定了她這套賴以生存的邏輯,更是用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冰冷陌生的眼神,來看她這個母親。

  她可是他周敘安的母親啊。

  他怎麼敢這樣,他怎麼敢用看垃圾一樣的眼神,來打量她這個母親。

  她猛地雙手捧臉。

  她想尖叫,想嚎叫,想質問蒼天為何對她如此不公,可是,喉嚨里只能發出絕望的抽泣聲。

  樓上主臥,周敘安背靠著門板,聽著樓下隱約的動靜,身體有一瞬僵硬。

  但那僵硬,只持續了不到一秒。

  同情?憐憫?愧疚?

  不。不需要。

  路是自己走的。

  這麼多年,他從沒想過要真的不孝。

  可母親總能用一次次的挑剔,比較,怨恨,將他推得越來越遠。

  如今這般母子反目,不過是遲早的結局。

  他低下頭,解鎖手機,點開一個聯繫人。

  信息發出。

  「沈岩,原敘世員工,現青果互藝。我要他知道他最近接觸了什麼人,做了什麼事,尤其是今晚在麗景苑老小區,和一個騎摩托車,二十多歲,身高185左右,很能打的男人。我要這個男人的全部資料,背景,工作,住址,社會關係,有無案底,越細越好。」

  「錢不是問題,老規矩,三倍。有消息儘快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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