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這是把商城搬空了？！」
謝璟平靜否認：「沒有，不好看的沒買。」
商頌：「……」
他猛地低頭，又劃拉了一遍自己的郵箱，然後憤怒地一把奪過謝璟的手機，戳開了那個創建不到半小時、不過區區8級的指揮官信息界面。
商頌指尖發了顫，點開了沖銷查詢。
角色：小熊頌頌飼養員
職業：指揮官
累計充值：566，800星幣
星域幻想遊戲內，1星幣等於現實1R。
建號半小時。
五十六萬。
商頌盯著那串數字，眼前開始慢慢發黑。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數字沒變，眼前更黑了。
緊接著，他還沒緩過勁來，他墊在謝璟手機下，自己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是工作群的@。
[運營-阿May]:[截圖]我靠！快看實時沖銷榜！有個8級小號，半小時沖了五十多萬！直奔總榜去了！
[策劃-大李]：看見了，正在查數據。這ID小熊頌頌飼養員？這什麼鬼名字。
[商務-莉莉安]：半小時56萬？這消費力，恐怖如斯，哪個土豪來我們這玩兒了？？？
[測試-小圓]：@美術-商頌 頌哥！你家那位啊！我看到你這剛改了名！[截圖]
測試小圓的爆料後，接下來就是其他同事瘋狂的@。
「？？？@美術-商頌」
「@美術-商頌 出來交代！」
「@美術-商頌 頌哥，讓你家那位悠著點！」
「哦哦，就商頌那搞高端婚慶的男朋友是吧」
商頌盯著滿屏轟炸的信息，這回是真的有點想死了。
更要命的是，遊戲內，金色的全服公告還在慢悠悠地、一條一條刷著——玩家「小熊頌頌飼養員」向玩家「小熊頌頌」贈送了**品絕世外裝，情義無價，星域同賀！
世界頻道上，玩家的轟炸也沒停。
【世界】[爻木兮]：這刷屏有完沒完，大年初一上遊戲秀恩愛來了？？？
【世界】[偷媽頭大戰破忒頭]：笑死了，這倆ID神特麼幼稚，不會是兩小學生吧
【世界】[愛一團喵喵不是罪過]：樓上真相了，肯定是兩個小學生！剛拿到壓歲錢，跑遊戲裡揮霍來了！小朋友，這遊戲18+哦！
【世界】[竹譚]：幾十萬星幣啊！這小學生得什麼家庭條件？？？
【世界】[別打我我跑個礦]：@小熊頌頌 @小熊頌頌飼養員 小朋友，你們是不是偷拿家裡銀行卡了？快告訴叔叔，叔叔幫你們找警察
……
商頌看似還活著，人其實已經死了有一會兒了。
他現在只想知道那些東西能退嗎？
他手忙腳亂地在工作群發出了哀嚎。
[美術-商頌]：那個，我男朋友剛玩，不太懂，誤操作了，這些東西能退款嗎？東西還在我郵箱裡，沒領取！
消息一發出去，本就沸騰的工作群里安靜了兩秒，然後就是鋪天蓋地的嘲笑。
[美術-老王]：？？？你認真的嗎？56w的東西，你問能不能退？
[策劃-大李]：哈哈哈哈哈商頌你是不是被嚇傻了？遊戲虛擬物品，一經贈送，概不退換！更何況贈送的時候，系統都有二次確認和風險提示，退款基本沒戲！
[運營-阿May]：@美術-商頌 除非你能證明你男朋友是未成年誤操作或者盜號，否則沒可能
[商務-小維]：頌哥你就別想著退了！這分明是人家的一片心意！多少人求都求不來呢！
[主程-老博]：上次你說你男朋友是做高端婚慶的，高端婚慶這年頭這麼賺錢嗎[看破]
[美術-菜菜]：頌哥，退是退不了了，要不你再問問你那婚慶大佬喜歡什麼風格的，我們再出款貴死人的情侶專屬飛船，專宰他一頓大的
……
退款之路被無情堵死，還慘遭群體調侃，商頌惡狠狠地設置了群消息免打擾，把手機塞回羽絨服口袋，眼不見為淨。
他又看了一眼一臉平靜的謝璟，腦子亂糟糟的，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最後生無可戀地把臉埋進了謝璟懷裡，在他懷裡開始瘋狂地拱。
他拱啊拱，心裡的算盤打得劈啪響。
56萬，他不吃不喝得攢3年，算上房租生活費，怕是10年都攢不下來。
他越想越氣，心肝脾肺腎都在疼。
他窩在謝璟懷裡，惡狠狠地又掏出手機，手指用力地戳著屏幕，打開了遊戲裡的反饋建議，痛心疾首地提交了一條遊戲應該設置短時間高頻充值保護機制的建議。
看著「反饋已提交」的提示，商頌又拱謝璟懷裡去了，瘋狂蛄蛹，試圖把這個殘酷的現實創創死。
謝璟看著懷裡這蛄蛹個不停的人，終於問道：「你不喜歡嗎？」
這是喜不喜歡的問題嗎？！
商頌氣得小熊耳朵都要炸了，他惡狠狠仰頭問：「你平時也這麼花錢嗎？！我是說遊戲之外！」
他難以想像，謝璟，堂堂S大的教授，又是研究員又是什麼顧問的國家級學者，難道也像電視裡演的那些有錢人一樣，看中什麼，就隨手清空某個頂奢品牌的當季新品？！
謝璟被他吼得一愣，想了想，認真搖頭：「不怎麼花。」
商頌：「嗯？」
「衣食住行，有專門的團隊負責。他們會按季度或需要，提供清單和方案，我確認即可。我通常沒有特別偏好，他們知道標準。至於我個人消費行為，很少。」
謝璟頓了頓，補充道：「像今天這樣，親自在手機軟體里選擇、購買、贈送，是第一次。」
商頌憤怒的表情僵住。
所以，謝璟他不是真的花錢如流水，他的生活，被專業的高度模塊化接管打理，日常消費對於他而言，是沒概念的。
「所以……」商頌有些恍然，「你今天在遊戲裡花的這56萬，可能比你過去一年，甚至好幾年，親自花的錢都多？」
謝璟認真思考了一下，點了點頭：「可以這麼說。」
商頌：「……」
他覺得他剛才提的那個遊戲反饋，真是對極了。
讓一個對消費沒概念，消費力又恐怖如斯的人，毫無限制地接觸這種一鍵購買的商城系統，真的……很危險。
商頌決定教育一下小學生飼養員，他冷笑：「那謝教授，今天這波消費體驗感如何？一鍵贈送，清空商城，是不是特別有成就感？」
謝璟仔細思考了一會，客觀評價：「操作流程清晰，界面響應及時，支付快捷，還可以。」
商頌：「……」
神特麼還可以。
擱這兒搞用戶測評呢！
商頌伸出手，捧住了謝璟的臉，惡狠狠地逼問：「那你知不知道56萬星幣是什麼概念！你半小時花掉了56萬RMB！還是丟進了虛擬世界裡！水花都沒響一個！！！」
謝璟被他捧著臉，眼睫微微垂下，他說：「知道。」
商頌：「那你說說，什麼概念！」
謝璟認真思索了片刻：「林洲半個月工資。」
他長睫無辜地輕顫一瞬後，補充嚴謹：「不算年終分紅。」
商頌猛地扭頭，去看還在不遠處曬太陽的林洲，又猛地扭頭再次看向謝璟。
半月薪……？
56w……？
還神特麼不算分紅？！
他又四下逡巡，看到了更暗處一個保鏢大哥，再次發問：「那你的安保人員月薪多少？」
謝璟略微思索了一會，答道：「8-15w不等。」
商頌：「……」
虧他剛還心疼林洲他們大年初一在這破公園陪他們吹冷風，現在誰來心疼心疼他！！！
毀滅吧，趕緊的。
商頌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和價值觀已經被眼前這塊木頭的發言炸得四分五裂了，他深吸一口氣，決定讓謝璟見見人間真實。
他咬牙切齒：
「那你知道，我一個月的工資是多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