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知道,我一個月的工資是多少嗎?!」
謝璟在商頌捧著的手裡,艱難地搖了搖頭。
商頌終於鬆開了他的手,對著謝璟憤憤地伸出兩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又彎曲下半根:
「1.5w!稅後!到手!一個月!」
他盯著謝璟,眼睛眯起來,嘴上叭叭:「所以!我得不吃不喝乾滿三年!才能攢夠你半小時花掉的!林洲半個月的工資!」
謝璟被他這副炸毛的模樣逗笑了,低低地悶笑出聲,笑得胸腔直震。
商頌被他笑得更氣了:「笑什麼笑!」
謝璟伸出雙手,把商頌豎著的手輕輕壓下,又環住商頌的後腰,把人輕輕攬進自己懷裡。
商頌身上蓬鬆的羽絨服被擠壓,泄出暖呼呼的氣息,活像謝璟想把商頌擠得不那麼氣鼓鼓。
商頌被他這連套親密的動作迷得暈乎乎的,只聽到謝璟的聲音在自己頭頂輕輕響起:「我知道了,別生氣了,下回……我會先詢問你的意見。」
商頌臉埋在謝璟懷裡,謝璟大衣的領口就在他臉頰邊蹭著,蹭得他的臉頰痒痒的。
他伸手撓了撓,然後把臉更深地埋了進去,低聲抗議:「你還想有下回!沒有下回!」
謝璟嗯了一聲。
商頌依舊哼哼唧唧。
但算了,好歹謝璟知道錯了。
錢是退不回來了,那總要找補點回來,他伸手去摸謝璟的手機,「我給你遊戲綁微信,每天可以領取點蚊子腿。」
謝璟很配合地把手機遞給他。
商頌接過,綁定的過程很自然地切到了謝璟的微信界面。
然後,他愣住了。
謝璟的微信界面,乾淨得不正常。
只有一個小橘貓頭像。
商頌難以置信地上下滑動,甚至切到了微信通訊錄。
真的,只有他一個人。
他猛地抬頭,眼睛瞪得溜溜圓:「謝璟,你微信里怎麼只有我一個人?還是你有別的工作微信?或者生活號?」
謝璟似乎有些不解他為何如此驚訝,搖頭否認:「沒有,只有一個微信。」
商頌還是覺得難以置信,繼續追問:「那林洲呢?你不加他?你們平時怎麼聯繫?」
「林洲在內部通訊系統。」謝璟平靜解釋:「工作需要保密性和效率,微信不適合。」
商頌想到謝璟的身份,瞬間理解了。
理解後,他喉嚨忽然有些乾澀:「那你……該不會是為了我才註冊的微信吧?」
謝璟點頭:「是的。林洲當時說,你們年輕人都用這個。」
商頌這回真的要升天了,爽的。
謝璟是為了和他聯繫,才註冊了微信,並且,從註冊至今,一年多快兩年的時間,微信里,一直有且僅有他一個人。
他捧著謝璟的手機,看著那個孤零零的,屬於自己的頭像,眼眶忽然有點熱。
這塊木頭,總是能用最雲淡風輕又出人意料的模樣,說出讓他受不了的話,做出讓他受不了的事。
他商頌是真的徹底栽了。
他又埋謝璟懷裡去了,借著謝璟的大衣蹭掉眼尾的濕意。
片刻後,他穩了穩心神,故作輕鬆地問:「你連林洲都不加,那你不好奇林洲的朋友圈什麼樣嗎?」
謝璟的手環著人,抱著懷裡暖融融的一團,認真地回答:「他應該沒空發朋友圈。」
商頌噗嗤一下笑了,眼淚差點又笑出來,他摸出自己的手機,飛快地找到了林洲的微信。
「謝教授,你錯啦!」商頌指著林洲那幾乎每天更新的朋友圈,「看!林洲可是發朋友圈狂魔!只是他發的內容,嗯……非常硬核就是了。」
謝璟的目光落在商頌的手機屏幕上。
林洲的朋友圈,清一色全是各種財經新聞連結、行業分析報告摘要、新興科技公司簡介、政策法規解讀。
謝璟看了幾秒,「這不是林洲的私人微信,這是他用於維護部分對外投資、傳遞行業信息的工作號。」
他指向其中一條朋友圈,內容是某知名機構對一家生物科技公司的研報摘要,「這些公司,基本是林洲負責監控和調整投資比例的業務範圍。他發這些,是定向給特定人群看的。」
商頌眨了眨眼:「所以,你連這些公司的投資比例都不管,全交給林洲?」
謝璟點頭:「我只看年終合併報表,林洲的投資收益,一直很穩定。」
商頌:「……」
大佬的世界原來是這樣的嗎,小熊頌頌不懂但很擔心。
「你就這麼放心!全交給他?連比例多少都不管?!」他在謝璟懷裡,猛地回頭,偷偷瞄了不遠處的林洲一眼,又鬼鬼祟祟地扭回頭:「這、這安全嗎?!萬一林洲哪天把你給賣了怎麼辦?!」
他腦補了一下,林洲卷著巨額資產跑路,謝璟對著空空如也的報表面無表情,而他自己這個月薪1.5W的小美術,可能要擔負起養活落魄家主的責任……
嘶,壓力好大!
但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偷偷瞄了一眼謝璟完美的臉龐,這張臉,就算破產了,送去直播什麼的……靠臉吃飯應該也餓不死吧……
謝璟被商頌這一臉五彩紛呈的精彩表情逗得再次失笑,連眼尾都笑得有些微彎。
商頌被他笑得有點惱:「喂!我說正經的,多少商戰劇都這麼演的,忠心下屬一朝反水,霸道總裁落魄街頭!」
謝璟看著商頌那副憂國憂民的表情,他說:「他賣不了我。」
他抬眼,也看了不遠處的林洲一眼,「林洲與我,是共生,並非僱傭。」
商頌的腦補小劇場暫停:「共生?」
「嗯。」
謝璟的聲音不疾不徐,「他的家族,五代服務於謝氏。他從小接受的教育、資源、人脈,乃至他如今的位置,都與謝氏深度綁定。他的利益、前途、身家性命,與謝氏,與我,早已密不可分。背叛的成本,遠超你能想像的極限,而收益,對他而言,幾乎不存在。」
「而且國內部分,主要是將一些資金活化,投入符合政策導向或有潛力的領域,同時也承擔部分回饋社會的功能,算是謝氏一種資產配置和履行責任的方式。」
謝璟耐心解釋:「具體的比例和方向,他會定期匯報,我把握大方向即可,細節和執行,他更專業。」
謝璟抬手摸了摸商頌的小熊耳朵,目光卻投向了更遠處,「至於家族真正的核心資產和利益大頭,主要集中在海外。」
他從遠處收回視線,看向商頌:「那裡有更成熟也更複雜的代理人網絡和運作體系,由另一批人在負責,林洲知道,但不直接插手,我每周也會花一定時間處理那些事務。」
商頌聽得一愣一愣的,謝璟看著他呆呆的樣子,以為他還在擔心,又補充了一句:「而且,就算林洲真的有異心,帶著他能動用的那部分資金跑了,依託於海外勢力,我想要找到他,並不難。」
這話說得平淡,卻讓商頌脖子後面莫名一涼,他下意識地又偷偷瞄了一眼林洲。
給大佬打工……也不容易。
商頌咽了咽唾沫,把腦海里落魄家主與堅強小美術的苦情劇本撕碎,然後長長地、長長地舒出一口氣。
他重新癱回謝瑾懷裡,有氣無力地嘟囔:「好吧,你們大佬的世界,我不懂……」
話是這麼說,但他還是伸手戳了戳謝璟,故意找茬:「那要是,你海外那邊也出了天大的問題,真破產了怎麼辦?!」
謝璟聞言,這次沒有立刻回答,眉頭緩緩蹙了起來。
他沉默了兩秒,反問道:
商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