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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副線-脅迫,怎麼就變成自願了呢?

2026-07-29 13:37:51 作者: 一團喵喵

  凌晨2:36。

  許昭終於從混沌中掙脫出來。

  他猛地坐起身,隨之而來的是天旋地轉的噁心和後頸的鈍痛感。

  昏迷前的記憶碎片迅速在腦海中開始自動拼湊。

  虛掩的門……客廳里幾個陌生的男人……後頸劇痛……刺鼻氣味捂住口鼻……

  「操!」許昭顧不得頭疼欲裂的暈眩,連滾帶爬地下了床。

  「岩岩!岩岩你在哪兒?」

  他打開了燈,赤著腳在次臥、主臥、衛生間、客廳、廚房、陽台……一一找過。

  最後,在玄關柜上,看到了紙、卡、鑰匙。

  嗡地一聲,那根自欺欺人的弦,還是斷了。

  沈岩真的回來過了。

  他留下這些。

  走了。

  他開始發瘋一樣找自己的手機,最後在次臥一個角落處找到了。

  有很多未接來電。

  沈岩的,是下午4點多的,兩個。

  他立刻回撥了過去,沒有撥通。

  第三次回撥的時候,鈴聲響到一半,被按掉了。

  他不知道是誰按掉的。

  沈岩,還是……

  周敘安。

  「休想!」許昭眼睛赤紅,低吼出聲,許昭不再打過去,果斷報了警。

  沈岩是他的人,他們說了要一起去H市的。

  報警電話通得很快,許昭強迫自己冷靜地陳述,非法侵入、暴力襲擊、綁架癱瘓病人、被脅迫帶走的戀人。

  警察上門得很快,許昭急切地陳述,指向空蕩蕩的次臥,展示自己後頸的淤青,描述那些陌生男人的模糊特徵。

  「許先生,你懷疑是脅迫,有直接證據嗎?比如錄音、錄像,或者受害人向你發出的明確求救信號?」

  「他母親被綁走了!這還不是證據?他怎麼可能自願跟那種人走?」

  「許先生,請你冷靜。你室友沈岩是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為能力,我們需要聯繫他本人核實情況。」

  

  民警那邊很快撥通了沈岩的電話,放的外響。

  「沈岩先生嗎?這裡是XX派出所。你室友許昭先生報警,稱你被人脅迫帶走,我們向你核實一下情況。」

  許昭嘶聲:「岩岩!你說話!是不是周敘安逼你的!警察在這裡!你說實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才傳來沈岩的聲音。

  「警察同志,誤會了。我是自願的,我母親身體不好,朋友這邊有更好的醫療條件,我過來照顧她,給你們添麻煩了。」

  「沈岩!你他媽說的什麼鬼話!你忘了我們的約定了嗎?!」許昭吼出聲,好大小子,從不落淚的他,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上來。

  「你說過要和我去H市的!你說過你再也不會回那個人渣身邊的!」

  「許昭,」沈岩的聲音像在很遠的地方傳來,「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我們就到此為止吧,卡里的錢你留著,別再找我了。」

  電話被掛斷了,忙音刺耳。

  年輕民警看著幾乎崩潰的許昭,嘆了口氣,「許先生,你聽到了,你朋友明確表示自願,並否認脅迫。關於非法侵入和人身傷害,我們需要記錄,但現在是凌晨,你這情況……恐怕要等白天才能做正式傷情鑑定。」

  警察留下了接警回執,囑咐他白天可以去派出所補充材料,也建議他如果擔心,可以試著重新聯繫沈岩,了解具體情況,便離開了。

  許昭靠著冰涼的玄關櫃,慢慢滑坐在地上。

  他想不通。

  脅迫,怎麼就變成自願了呢?

  窗外,風雪還未停,嗚嗚咽咽地呼嘯著。

  掛了民警電話的沈岩,僵硬地坐在床邊。

  身後微動,周敘安的手伸了過來,從背後將他拖回了被子裡。

  周敘安半支撐抽出了他手裡緊抓著的手機,丟到了一邊。

  「岩岩,很乖。」他重新躺下,收緊了抱著沈岩的手臂。

  沈岩背對著他,沒說話。


  恨意從他口裡咽下去,卻溢滿在眼裡。

  他圓睜著眼睛,眼淚又從眼尾滾落。

  周敘安察覺到他的顫抖,伸出手抹掉了他的淚,「為了一個市井攤販哭,不值當。」

  「市井攤販?」沈岩終於有了反應。

  他沒有轉身,依舊背對著周敘安,盯著垂落的窗簾。

  「他做餐飲,掙的是乾淨錢。」

  「可你呢,周敘安,你手底下沾過多少不乾淨的東西,你睡得著嗎?午夜夢回,你不會怕嗎?」

  周敘安勒住沈岩的手臂驟然收緊,他貼住沈岩後頸。

  危險的氣息拂過沈岩的耳廓,「我怕什麼?」

  「我怕你離開,你現在回來了,我就什麼都不怕了。」

  他的手指撫上沈岩濕冷的臉頰,指腹碾過那些未乾的淚痕。

  「至於別的……岩岩,這個世界就是這樣運轉的。」

  「有人站在高處,有人就得在泥里。」

  說到這,他猛地扳過沈岩的肩膀,強迫他面對自己。

  黑暗中,周敘安的眼睛點著駭人的光。

  「你覺得他乾淨,不過是因為他沒資格碰髒東西。」

  「你覺得我心黑,是因為我有能力讓規則為我讓路。」

  「別用你那套天真的標準來評判我,很可笑。」

  沈岩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沒說話。

  他想起許昭曾嬉皮笑臉地向他炫耀過,有多少人登門,來買他家的秘方;又有多少人,想合作開連鎖店。

  當時許昭兩隻手,比了個八的手勢,眉飛色舞:「最高的那個!出這個數!說要入資合作開連鎖。」

  「嘿嘿!我家老爺子不肯,我爸也不肯。」

  他當時問,那你呢?

  許昭哈哈笑:「我當然也不肯啊。」

  他又問,為什麼?

  許昭把沾著醬料味的手指往沈岩鼻翼湊,那是一種極為香醇、複雜的香氣。

  「聞到了嗎,就是這個味兒。」

  「方子寫在紙上,也就幾行字。可這味,沒有經年累月的守過鍋子,是染不上的。」

  「店可以開上幾百幾千家,可上哪找那麼多能守住鍋子的老師傅啊?」

  他收回手,笑得沒心沒肺,「錢夠花就好,可要是到時候招牌倒了,我家老爺子不得當場氣死啊?」

  周敘安看沈岩像是看著他,可那目光,卻更像是透過他,看向一個他周敘安到不了的地方。

  「在想什麼?怎麼不說話。」周敘安問。

  沈岩的思緒被拽回,目光聚焦回周敘安臉上。

  這張臉,皮相是好的,曾讓他多痴迷,可現在,他看著,只想作嘔。

  他想撕碎這張臉,想說他想殺了他,想把這個人拖下地獄。

  但他不能。

  母親還不知道在哪,許昭剛剛安全了。

  他所有的軟肋,都被周敘安捏在手裡。

  他只能咽下所有的恨意與怒火,讓它們在肺腑里燃燒,燒得他眼睛通紅,卻再流不出一滴淚。

  他張了張嘴,說:「沒想什麼。」

  他不想說。

  沒什麼好說的。

  他知道周敘安說得對,這個世界就是弱肉強食,就是贏家通吃,就是操蛋的不公。

  所以有大把人就是踐踏、玩弄著規則上位的。

  可這真的就是至理嗎?

  他不知道。

  但是他想。

  這樣上位的人,至少,不該是理直氣壯的。

  他閉上眼,不再看周敘安,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任由對方抱著。

  周敘安滿意地感受著懷裡這具身體從劇烈的顫抖,到極致的緊繃,再到最後失去了所有掙扎的僵硬。

  他將這份僵硬視作順從。

  他低頭,在沈岩緊閉的眼皮上落下一個吻,然後將他更緊地擁入懷中。

  「睡吧。」周敘安饜足了,聲音低柔下來,「明天帶你去看伯母,以後,我們好好過日子。」

  沈岩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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