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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膩了,沒意思。

2026-07-29 13:38:05 作者: 一團喵喵

  周韻整個人猛地晃了一下,要不是有警察架著,幾乎要癱軟在地。

  「不!你胡說!敘安怎麼會跟你說這些!是你編的!是你想挑撥我們母子關係!」

  「我有沒有胡說,你自己心裡清楚。」沈岩看著周韻,眼裡沒有悲喜,只有一種隱晦的憐憫,「他每次喝醉,抱著我哭,說的都是這些。他問我,岩岩,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勁?為什麼我媽永遠看不到我的好?我要做到什麼地步,她才肯對我笑一笑,誇我一句?」

  「夠了!」周韻尖叫,猛地捂住耳朵,拼命搖頭,「不要再說了!」

  可那些過往記憶,還是無可避免地刺入她的腦海。

  十八歲的兒子,和同學做了第一個遊戲小項目,意外賣了幾百萬。

  兒子拿到錢,第一件事不是給自己換車換表,而是刷掉一大半,買了當時最火的限量款包。

  「媽!你看!給你買的!喜歡嗎?」

  可她當時正對兒子非要做遊戲而不滿,只掃了那一眼過於張揚的LOGO,斥責道:「買這個做什麼?華而不實,我給你報了MBA的課程,記得去上課。」

  「還有,少和你那些不三不四的同學交往,多跟有家世的人來往。」

  後來,二十歲的兒子開了遊戲公司,第一次穿上定製西裝,模仿大人模樣去參加某個活動,問她:「媽,我這樣穿得體嗎?」

  她當時說:「肩膀這裡不太妥當,氣質還是差了點。謝家本家的孩子,氣質是刻在骨子裡的。」

  當時兒子只低聲說了句:「媽,我叫周敘安,我又不姓謝。」

  當時她聽著,只覺得兒子頂嘴,不懂她的苦心。

  再後來,兒子的遊戲公司真的做大了,賺的錢越來越多,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身上的西裝越來越貴,腕錶越來越閃,身邊也開始出現了一些,她曾經希望他結交的,有家世的公子哥。

  起初,她看到兒子能融入那個圈子,心裡是有一絲隱秘、扭曲的安慰的。

  看,哪怕他們母子離開了謝家,但他們還是回到了上流世界。

  可漸漸地,她發現兒子變了。

  不止沒有那種謝家本家孩子那種清貴氣度,而是……越來越像那些公子哥。

  他學會了一擲千金,學會了用挑剔傲慢的眼神打量人,學會了頻繁更換女伴。

  一張張年輕漂亮的面容,在兒子身邊,換了又換。

  她試圖介入。

  兒子當時說:「媽,這都什麼年代了,玩玩而已。再說了,你情我願的事,我也沒虧待她們。這個圈子,不都這樣麼?」

  後來,兒子還養起了男人。

  

  沈岩。

  她當時聽說時,簡直要瘋了。

  她怒氣沖沖地質問,兒子只是冷淡地告訴她:「媽,你就別管了,岩岩他不一樣。」

  不一樣?有什麼不一樣!都是些不三不四的貨色!

  可她看著兒子身邊那些越來越有背景的朋友,越來越陰沉的脾氣,她是真不敢把兒子惹急了。

  她便找上了兒子養男人的地方。

  那年輕人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看到她很緊張,垂著眼叫了聲「阿姨」。

  她用一種高高在上的目光打量著沈岩。

  挑剔他的出身,鄙夷他的家庭。

  後來,她知道沈岩家裡有個癱瘓的母親,需要持續高昂的醫療費時,她就更加肯定,沈岩巴著兒子,也只是圖錢。

  於是,她轉念想,沈岩圖錢,兒子也是玩玩而已,指不定哪天就斷了。

  可漸漸地,事情開始失控。

  兒子回家的時間似乎規律了,身上亂七八糟的香水味也少了。

  以前隔三差五就能從司機或者助理那裡聽到了,兒子又換了哪個小明星或者模特的傳聞,漸漸沒了聲息。

  甚至,連身邊那幾個常來往的女孩,似乎也斷了聯繫。

  她旁敲側擊地問,兒子只是不耐煩地敷衍:「膩了,沒意思。」

  與此同時,他給沈岩的關注卻越來越多。

  而且明顯是花了心思的。

  把做事最周到的李阿姨調去了他養沈岩的公寓;把沈岩那個癱瘓的母親也安排進了不錯的療養院……

  甚至,連手機屏保,都換成了沈岩的睡顏。

  而兒子看著手機屏幕的眼神,是她從未見過的柔軟。

  她瞬間慌了。

  玩玩可以,養著也行,但上心到這種程度,絕對不行。

  如果沈岩是女人,她還能說服自己接受,可沈岩是個男人,別說門當戶對了,連最基礎的生兒育女都做不到。

  她開始給兒子安排相親。

  對方女孩的家世、樣貌、學歷都是一等一的。

  可兒子壓根不去,要麼去了也是冷著臉,敷衍了事,最後不了了之。

  她不能對兒子發火,只能更加刁難沈岩。

  不知是出於什麼目的,面對她的刁難,沈岩從不敢在她面前反抗,私下甚至不敢在兒子面前告她的狀。

  這讓她更加肆無忌憚。

  終於,她等到了機會。

  兒子似乎和沈岩發生了激烈的爭吵,兒子受了點小傷,進了醫院。

  她在醫院走廊狠狠給了沈岩一巴掌,挑破了兒子在外有諸多情人的事。

  現在想來,當時的她為什麼會那樣做?

  或許,正是因為她潛意識裡知道,沈岩,確實是不一樣的。

  她見過太多衝著兒子錢來的人,或諂媚或工於心計,眼裡明晃晃寫著算計和欲望。

  可沈岩不一樣。

  那個年輕人,眼神乾淨,乾淨得不像那個圈子裡的人。

  所以她賭,沈岩接受不了兒子不專一的感情。

  更重要的是,她必須在那時出手。

  因為她看得分明,兒子對沈岩越來越上心,外面的鶯鶯燕燕斷得越來越乾淨。

  她怕再拖下去,兒子身邊恐怕就真的只剩下沈岩一個了。

  到那時,她再想做點什麼,就真的難了。

  一巴掌,一番話,乾淨利落。

  她成功趕走了沈岩。

  兒子最初將怒火對準了她:「你為什麼要跟他說那些?!誰讓你多嘴的?!」

  她當時只說:「我以為他知道的啊……敘安,你在外面那些事,又不是秘密……」

  兒子就這麼被她噎住了。

  想要反駁,卻發現根本無從反駁。

  是啊,兒子在外面那些尚未完全斷乾淨的關係,都是真實存在的。

  所以能責怪母親說出事實嗎?

  似乎不能。

  「我會把他找回來的。」兒子最後只能這麼說。

  當時她聽了,卻並未太當真。

  一個那麼決絕離開的人,是那麼容易找回來的嗎?

  可她萬萬沒想到,最後兒子的找回方式,是那麼極端,那麼瘋狂,那麼不計後果。

  監視、脅迫、非法拘禁、綁架,甚至動用違禁藥物。

  最後的最後,兒子就這麼把自己送進了局子。

  周韻渾身顫抖,緩緩從架著她的警察手裡滑落,癱坐在冰冷的雪地上,捂著臉,痛哭流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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