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叔叔,您是了解我爸的!他就是有點小錯,也絕沒有大問題啊!肯定是有人陷害他的!」趙國慶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一般,急切的說著。
「陷害不陷害,現在說這個還為時過早。」張家明擺了擺手,臉上露出深思熟慮,「不過,國慶呀你放心,我跟你父親這麼多年的交情,這件事兒我不會不管的。」
語氣頓了頓,「這樣,你先回去,讓你家裡人也放寬心。我去想辦法疏通一下,至少······讓你父親在裡面少吃點苦頭。」
趙國慶聽到這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連點頭,「謝謝張叔叔,謝謝張叔叔!我就知道您不會不管我爸的!」
哼!那個周文軒,咱們等著瞧。
等我爸出來,看怎麼收拾你。
趙國慶精神一振,恭敬的傾聽,」您說,我一定帶到!」
張家明走到窗前,背對著趙國慶,臉上表情有些陰鬱,聲音卻平穩,但似乎又在斟酌合適的措辭,
「你就回去告訴你父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手指在窗戶上點了一下,「但有些時候,山太沉了,反而也會壓垮整片林子。但是只要根基還在,春風吹過,總有新芽。」
「就讓他······多保重身體,凡事,多為自己家裡人想想。」
趙國慶認真聽,但總感覺聽得似懂非懂,只覺得不愧是當領導的人,說點話繞來繞去的,就不直接說明白。
但既然張叔叔要這麼說,肯定是有他的深意。他用心的記下,在心裡反覆默念了好幾遍,確認無誤後,才停下。
「記住了嗎?」張家明轉過身來,目光里閃過一抹深思,定定的看著他。
「記住了!張叔叔,我一定把話帶到!」趙國慶重重的點頭,仿佛這話就能救他父親一樣。
「去吧,路上小心。記住,這段時間,你們全家都要低調,別再惹出什麼事端。」張家明最後囑咐道,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告誡。
「對了,聽說你最近和一個女同志在處對象,可得好好把握。」突然沒頭沒腦的說著這幾句,趙國慶雖然不明白,但他認真記住,準備說給他父親聽。
趙國慶千恩萬謝的離開了張家明的家,心中燃起了無限的希望。他覺得,張叔叔這是在暗示有轉機。
只要父親保重身體,在裡面堅持住,多為家裡著想,挺過去,就還有「新芽」再生的可能。
陰暗的隔離室里,趙四海聽完趙國慶輾轉帶來的「口信」,初時,眼中還閃過一絲希冀的光,但當他反覆咀嚼張家明說的話時。
「山太沉了,反而會壓垮整片林子」,「只要根基還在」,「多為家裡人想想」,眼中的光芒迅速的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骨的冰冷和絕望。
他被捨棄了!
作為張家明的老下屬,他太了解張家明了,也太了解這套話語體系下的隱喻。
「山太沉」,指的是他知道的秘密太多,已經成了會牽連張家明乃至更上一層的「沉重負擔」。
「壓垮整片林子」,意味著如果他不小心開口,倒下的絕不止他趙家,張家明這一系的人都可能收到衝擊。
「根基還在」,是說只要他趙四海這個活口和知情人不在了,張家明這一系的根基就算是保住了。
「為家裡人想想」,這就是赤裸裸的威脅和交換條件。只有他死了,家裡人才不會被牽連,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他死了,閉嘴了,張家明或許會看在他識相的份上,對他的家人手下留情,給條活路。
如果他冥頑不靈,或者胡亂攀咬,他們趙家這幾口人,恐怕就連那個才出生的「新芽」都不會存在,只會被連根拔起。
這不是救命的承諾,這是要他命的勾魂索。是用他趙四海這條命,換取張家明這一系的安全和對趙家其餘人的妥善安置的交易。
轉身,收拾好心情,讓門外的小將幫他給趙國慶帶幾句話,「你幫我給趙國慶帶幾句話,讓他和那個叫林桃的女工結婚,好好過日子,要是······要是真遇上什麼坎,去找張叔叔。」
一定是要攸關生死的大事,這人情可能就只有那麼一次機會了。
趙四海閉著眼睛,癱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怎麼也想不明白,怎麼會突然走到這一步來了。
他也知道,自己早已沒有其他的選擇了,昔日的風光,如過眼雲煙,如今他也不過是棋盤上一顆被隨意丟掉的棋子罷了。
趙家小院裡,依舊一片狼藉。田桂芬抱著孩子,雙目無神的坐在凳子上。
突然眼睛噌的一下亮了,「國慶,國慶,你父親怎麼樣,你張叔叔怎麼說?」
趙國慶寬慰著田桂芬,「媽,你放心吧,張叔叔肯定會管爸的,爸應該過段時間就會被放出來,讓我們家這段時間低調了。」
又有些疑惑他爸給他帶的話,「我爸讓我現在去把林桃娶回來,他不是之前有透露要娶另外張叔叔家的侄女嗎?」
田桂芬也在細細琢磨,是不是因為他們家現在不適合聯姻,最好是找個根正紅苗的家世低的女人,放鬆對趙家的警惕?
是了,應該是這樣。
田桂芬立馬打起精神,「國慶,你今天就去找那個林桃,就給她說,要和她結婚,就她們家這個家世,能攀上咱們,也是她祖上積福了。」
最好早點嫁進來,這家裡還有個孩子要帶。
早知道就不把傅文秀這個女人趕走。
想著家裡的錢財被洗劫一空,田桂芬眼神轉了轉,抱著孩子往醫院走去。
這傅文秀身上可是有他們老趙給的100塊錢,之前她確實沒有把這錢放在眼裡,這不是家中都沒錢了嗎。
一個女人,身上帶這麼多錢幹什麼。再說他們趙家可是想辦法把她父母調到了輕鬆的崗位。這可是大恩德,也算是給他們趙家生了大孫子的報答了。
現在他們家遭了難,這一百塊錢可得還回來。再說她的孩子還在趙家,不怕她不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