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這頓飯,顧寒吃得那叫一個酣暢淋漓。
他已經有好幾年沒吃過元伯橋做的飯了。
上學那會兒,兩家離得不遠,他是有空就來蹭,沒空創造空也要來蹭。
後來出了社會,兩個人選了不同的路,顧寒被他爹按頭塞進了警局,元伯橋留在巷子裡開了超市,天南海北。
顧寒調到海江總部後,更是聚少離多。
「伯橋,你這手藝一點沒退步!」顧寒把最後一塊魚肉扒拉進嘴裡,滿足地打了個嗝。
「好吃,還是那個味兒。」
元伯橋沒搭理他,自顧自收拾碗筷。
韓冰吃得倒不多,她的注意力,從顧寒把那座薯片山搬進來開始,就全黏在上面了。
吃完飯,警局一個電話把顧寒薅走了。
韓冰幾乎是立刻站了起來,目標明確,直奔茶几上那袋亮綠色的誘惑。
手剛碰到包裝袋,一道不咸不淡的聲音就從餐桌上飄過來:「放那,過來。」
韓冰動作一頓,沒回頭:「我就吃一袋。」
「過來。」元伯橋重複,語氣沒變,但氣壓低了兩度。
韓冰那股犟勁兒上來了。
飯都吃完了,吃袋零食怎麼了?她都是孩子媽了,成年人!
本書首發101𝖐𝖐𝖘.𝖈𝖔𝖒,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以前管就算了,現在連薯片自由都沒有了?
她心一橫,手上動作快如閃電,撕拉!包裝袋應聲而開。
抓一把,塞嘴裡,咔嚓!
三套組合拳,行雲流水,嘴裡塞的鼓鼓的看著他。
元伯橋坐在餐桌上,看著她,沒說話。
他把碗裡最後一口飯吃完,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隨你。」
說完,轉身進了廚房,水龍頭嘩啦啦響起來。
韓冰嚼著薯片,視線跟著他進了廚房,又低頭看看手裡香噴噴的黃瓜味。
沒事,就吃一包,是她讓自己吃的,沒關係。
她天真地以為,這事兒就算翻篇了。
直到晚上。
元伯橋再沒跟她說過一句話。
不理她也就算了,臨睡前,他居然面無表情地把茶几上那一大袋薯片都拎走了。
至於藏哪兒了?暫時還不知道。
韓冰坐在客廳沙發上,抱著平板,氣得手指頭都在抖。
好,很好,元伯橋,你行。
吃袋薯片有錯嗎?啊?這是幹嘛!家庭冷暴力嗎!
怎麼辦?好辦。
寫進去!虐他!虐男主!讓廣大讀者來評評理!
她打開文檔,指尖在屏幕上飛舞,鍵盤敲得噼里啪啦響。
【新章節:冷酷霸總的薯片之殤】
男主(元伯橋的化身)因為一袋薯片,對女主實施了長達12小時的語言冷暴力。
女主傷心欲絕,決定反擊。
她先是溫柔地走到男主身後,用絲綢眼罩蒙住了他的眼睛。
「猜猜,我手裡是什麼?」女主的聲音甜得能滴出蜜。
然後,她把自己剛換下來的,帶著體溫和淡淡洗衣液香味的小內內,輕輕遞到了男主鼻子下面。
「聞到了嗎?我的味道。」女主輕笑。
男主喉結滾動,呼吸粗重。
下一秒,女主迅速把東西藏了起來。
「找吧。」她踢了踢男主的膝蓋,「趴在地上,用鼻子找,找不到的話……」
她拖長了調子,「今晚就睡沙發,並且永久失去睡床權。」
寫到這裡,韓冰滿意地舔了舔嘴唇,感覺胸中那口惡氣出了一大半。
舒服了~
她美美地關掉平板,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起身去倒了杯水,準備回房睡覺。
臥室里只開了一盞小夜燈,元伯橋背對著她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
他那邊空出了大半位置,顯然是給她留的。
韓冰輕手輕腳走過去,把水杯放在床頭柜上,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腦袋剛沾上枕頭,她就覺得不對勁。
怎麼……濕濕的?涼涼的?
她心裡咯噔一下,伸手摸了摸。
觸手一片冰涼濡濕。
韓冰猛地坐起身。
借著昏暗的光線,韓冰看見枕頭上洇開一片深色的濕痕。
她腦子裡「嗡」的一聲,猛地轉頭看向背對著她的元伯橋。
「元伯橋?」韓冰試探著,輕輕拍了拍他結實的後背,「睡了麼?」
沒動靜。
「元伯橋?」她加大了點力度,推了推,「睡沒睡啊你?」
還是沒動靜。
韓冰心裡那點不對勁的感覺瞬間膨脹,像被人灌了一肚子冰水。
她突然想起以前在短視頻上刷到的一個夫妻吵架視頻。
倆人誰也不理誰,帶著情緒冷戰過夜,男的以為女的只是睡著,結果第二天醒來,女的直接氣死了,身上連屍斑都有了。
視頻底下評論全是「哈哈哈哈」,可她現在一點也笑不出來。
「元伯橋!你起來!你起來吧!」韓冰聲音都變了調,雙手抓住他的肩膀,開始大幅度地搖晃。
「你別嚇人!你說話!」
可能是她真的慌了,力氣大得驚人。
又或許是裝睡的男人沒多少力氣反抗。
總之,她這麼一搖一拽,元伯橋一個重心不穩,直接「吧唧」一下背翻了過來,平躺著。
然後,她就對上了一雙睜開的眼睛。
韓冰嚇得差點當場表演一個後空翻。
但等她緩過來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元伯橋似乎被搖得有些無奈,又緩緩閉上了眼。
借著檯燈微弱的光暈,韓冰清晰地看到他眼眶紅得像只兔子,一滴晶瑩的眼淚就那樣順著眼角滑落,砸在枕頭上。
眼睛倒是死死盯著韓冰,有三分委屈,三分控訴,還有四分「你個沒良心的」。
韓冰心裡顫了一下,暗叫不好。
這情況不對,得開燈確認一下他是不是真哭成了狗!
她剛要伸手去摸床頭燈的開關,腳腕卻突然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死死拽住。
「別開。」
韓冰被他拽得往後一栽,差點直接砸他身上。
「你……」韓冰結巴了,「你哭啥啊?」
元伯橋沒回答,只是把她的腳腕攥得更緊了,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韓冰嘆了口氣,認命地躺回原位,任由他抓著自己的腳。
「你沒有心。」
元伯橋的聲音悶在被子裡,像被砂紙磨過,又啞又沉。
韓冰被這句指控砸得有點懵。
「錯。」韓冰一本正經地反駁,「我只是沒有感情上的心,但我有一顆善良的心啊。」
元伯橋把胳膊抬起來,擋在眼睛上,聲音更悶了,「你到現在還在跟老子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