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伯橋捏了捏女兒肉嘟嘟的臉蛋,把她放到地上:
「爸爸給你,先去找你媽。」
小謹雅歪了歪腦袋,像是聽懂了,奶聲奶氣地學舌:「找麻麻。」
「嗯,看路,別跑。」元伯橋在她身後叮囑了一句,看著小不點兒搖搖晃晃地往臥室方向走,才轉身去招呼客人。
臥室里,韓冰正趴在床上,一隻手揉著後腰。
昨晚被元伯橋折騰得夠嗆,明明說了今天孩子生日有正事,這人跟餓狼出籠似的,沒完沒了,直到後半夜兩人才勉強睡下。
這會兒腰酸得跟斷了似的。
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一顆小腦袋探了進來。
「麻麻!」
韓冰一聽到女兒的聲音,腰疼都忘了,立馬翻身坐起來,臉上堆起笑:
「寶寶來啦?快過來讓媽媽抱抱。」
小謹雅噠噠跑過去,撲進她懷裡。
「寶寶,兩歲生日快樂。」
……
夜裡,浴室水汽氤氳。
元伯橋搬了張小凳子坐在浴盆邊,挽起袖子,給坐在盆里玩小黃鴨的女兒洗澡。
溫熱的水流嘩嘩作響,他拿著個大水瓢,舀起水,從女兒頭頂慢慢澆下去。
「你知道嗎?」元伯橋一邊澆,一邊對著兩歲的小豆丁絮叨,語氣半真半假。
「你媽眼裡就只有她那破畫室,她要是哪天不要我了,以後誰給你洗澡?」
小謹雅被水淋得眯起眼睛,沒哭也沒鬧,只是伸出小手抹了把臉。
「到時候讓她給你洗,」元伯橋繼續嚇唬小孩。
「就她那麼懶,到時候隨便往你身上潑兩瓢水糊弄完事,讓你變成一個臭烘烘的小髒孩,怕不怕?」
說著又舀起一勺溫水,輕輕往小傢伙頭頂淋下去。
「爸爸,」小謹雅終於開口,聲音軟糯,帶著點委屈,「水水到寶寶眼睛裡啦。」
元伯橋動作一頓,嘆了口氣,拿過旁邊的小毛巾,輕輕給她擦眼睛。
「你說,你媽心裡到底想些什麼,」他聲音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語,「有沒有你爹。」
小謹雅聽不懂這麼複雜的話,但她能感覺到爸爸好像不開心。
她張開濕漉漉的手臂,朝著元伯橋:「爸爸,抱,不要不開心,寶寶想爸爸,麻麻也想爸爸。」
元伯橋愣了一下。
他看著她那雙跟自己一模一樣的圓眼睛,沉默了兩秒。
拿過大浴巾,把光溜溜的小傢伙從盆里撈出來,裹好抱在懷裡。
「你是說,媽媽也想爸爸,嗯?」
小謹雅在他懷裡蹭了蹭,含糊地「嗯」了一聲。
元伯橋親了親她的額頭。
算了,早就想通了的事,何必再惹得彼此不開心。
這兩年裡,韓冰變了很多。
她不再只是那個窩在家裡畫畫的自由畫師,而是在一家畫室當了老師,每天教一群熱愛畫畫的學生。
她好像終於找到了真正喜歡且投入的事業,整個人都在發光。
也自從做了這份工作,元伯橋才終於體會到,當初那個模特職業她說「沒那麼喜歡」,大概是真的。
因為韓冰喜歡這份工作喜歡到,晚上會直接住在畫室趕工,中午很少回來吃飯,甚至連晚上躺床上,都要點著小夜燈,拿著手機一條條回復學生的提問。
元伯橋就躺在她旁邊,看著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專注的側臉上。
「睡覺。」他伸手去拿她的手機,「明天回也行,現在很晚了。」
韓冰頭也不抬,手指飛快地打字:「畫畫的人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才容易有靈感。我的學生有問題,我得盡力回復。」
元伯橋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他每天也有警局的工作要忙。
這兩年為了站穩腳跟,出警,出差,熬夜蹲點,兩個人忙起來,女兒小謹雅就成了最大的問題。
好在女兒大一點,會走路會說話之後,韓冰的弟弟韓家瑞主動請纓。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元伯橋那頓飯收買了,還是良心發現了,反正他寒暑假主動跑來照顧外甥女。
做飯,陪玩,倒也幫了他們不少忙。
元伯橋抱著洗得香噴噴的女兒回了臥室。
韓冰還是趴在床上,兩條白皙的小腿在空中晃來晃去,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點得飛快。
「女兒今晚跟我們一起睡吧。」元伯橋說。
韓冰這才抬起頭,眼睛一亮:「好啊!」
她立刻把手機往床頭櫃一扔,伸手把女兒接過來抱在懷裡,用鼻子去蹭她的小臉。
「聽你爸爸說,你今天見個小男孩就去拉人家手啊?你不是個小社恐嗎?」
其實在兩歲之前,韓謹雅確實是個小社恐。
除了爸爸媽媽,誰抱都哭,去哪兒都躲,這點像極了韓冰。
直到後來,韓家瑞帶著他那社牛的女朋友來了。
兩個人變著法兒逗她,帶她出去玩,去人多的地方。
因為長得實在出眾,韓謹雅甚至被一個兒童綜藝的導演看中,邀請去參加過一期節目。
在那裡,她認識了更多小朋友。
時間一長,這小傢伙竟然意外地變成了社牛,從以前的見人就躲,到現在見人就湊上去問「你叫什麼名字」。
從一個極端跑到了另一個極端,速度快得像換了個人。
元伯橋看著床上終於放下手機,專心逗弄女兒的韓冰,心裡那點因為被冷落而升起的不爽,悄悄散了些。
還是女兒在更管用啊。
元伯橋走過去,在床沿坐下。
韓冰懷裡的小謹雅扭了扭身子,仰起小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爸爸,鴿鴿呢?你今天答應寶寶了。」
「哥哥沒有,」元伯橋面不改色心不跳,語氣里透著股理直氣壯的無賴勁兒。
「弟弟要嗎?」
小謹雅歪著腦袋想了想,居然很認真地點了點頭:「要!」
「要什麼要!」韓冰嚇得倒吸一口涼氣,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女兒的嘴,生怕這漏風的小棉襖再爆出什麼驚天大雷。
「元伯橋,你少在這兒誘導未成年!」
「可我已經答應雅雅了。」
話音剛落,他直接伸手捂住了小謹雅的眼睛,然後低頭,毫不客氣地朝韓冰的唇上壓了下去。
「唔——」
這可不是什麼淺嘗輒止的晚安吻。
元伯橋親得極深,舌尖極具侵略性地撬開她的齒關,在她柔軟的唇瓣上肆意輾轉。
水聲在安靜的臥室里格外清晰,聽得人耳根發燙。
被夾在中間的小謹雅瞬間成了最慘的工具人。
被親媽死死捂著嘴,又被親爹無情遮住眼睛,小傢伙被這突如其來的兩面暴擊得有些悲傷。
她掙扎了兩下,從指縫裡擠出悶悶的一句:「呼吸……寶寶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