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冰猛地頓了一下。
元伯橋也頓了一下。
但他的手沒有松，嘴唇也沒有離開。
他繼續用力地，理直氣壯地親著，像是在完成什麼必須做完的任務。
韓冰終於把遮住女兒嘴的手鬆開了，一把推開了他的臉：
「女兒還在呢！」
元伯橋被推開，也不惱，退後半寸，低頭看著小謹雅。
他的手還捂著眼睛，小嘴巴張著，像是在等什麼指令。
元伯橋鬆開捂住她眼睛的手，小謹雅眨了眨眼，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媽媽，然後問了一句：
「爸爸，你為什麼要咬媽媽的嘴巴？」
元伯橋面不改色：「爸爸在檢查媽媽有沒有偷吃糖。」
「那吃了嘛。」
「媽媽偷吃了。」
「媽媽是因為吃了糖，嘴巴才紅紅的。」
「不是，因為爸爸喜歡她。」
小謹雅歪著頭想了想，他們的女兒在說話方面一直就非常好，腦瓜子也聰明。
「麻麻，你喜歡爸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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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了一眼元伯橋那張「我看你怎麼回答」的臉，又看了一眼女兒那雙天真無邪，等著答案的圓眼睛：
「……喜歡。」
「那你為什麼不親親爸爸？」
「……」
元伯橋在旁邊，發出了一聲極其克制的，但顯然沒打算藏的笑。
他低頭，湊到小謹雅耳邊，小聲說了一句：「你媽害羞了，她嘴上說喜歡，但不好意思親。」
小謹雅點了點頭，像是完全理解了。
她轉過身，抱住韓冰的脖子，在她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寶寶替媽媽親親！」
親完她又轉身，抱住元伯橋的脖子，在他臉上也「吧唧」了一口：
「寶寶也親爸爸！」
元伯橋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懷裡那個小糰子，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行了，親完了，該睡覺了。」
「那弟弟呢？」小謹雅沒忘記重點，「你還沒告訴寶寶弟弟在哪裡。」
元伯橋看了一眼韓冰。
韓冰正抱著枕頭，把臉埋進去一半，只露出一雙眼睛瞪著他，那眼神分明在說「你自己惹的你自己收場」。
元伯橋收回目光，面不改色地對小謹雅說：
「弟弟在媽媽肚子裡，但他要等你會按時吃飯睡覺，長高，聽話後才能出來，你先睡覺。」
小謹雅點了點頭，像是對這個回答很滿意。
她躺下來，自己把被子拉到下巴，然後閉上眼睛，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寶寶聽話，要有弟弟哦……」
元伯橋輕輕「嗯」了一聲。
他伸手把女兒額前的碎發撥開，看了她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看向對面的韓冰。
韓冰還抱著枕頭，但眼睛已經不瞪他了。
她微微別開臉，像是在掩飾什麼，但嘴角那個弧度被檯燈的光照得清清楚楚。
元伯橋沒有戳穿。
他只是伸出手，從被子底下輕輕捂住了她的手指。
韓冰的手指蜷了一下，然後慢慢鬆開了。
她沒有躲。
—
次日。
韓冰要去畫室，韓家瑞也有課來不了，元伯橋只能把女兒帶去警局。
警服穿戴整齊，帽檐壓了壓，胸口別著警徽，肩章在晨光下閃了一閃。
懷裡抱著個小糰子。
小糰子穿著嫩黃色的小裙子，腦袋上扎著兩個小揪揪，正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四處張望。
進了警局，穿過走廊，拐進訓練場的時候，一大群人正在做體能訓練。
幾個正在練擒拿的隊員一眼就瞄見了，動作都慢了半拍。
「喲！元隊又帶小警花來視察工作啦？」
「小雅雅，看叔叔！叔叔給你表演個過肩摔！」
元伯橋眼皮都沒抬：「練你們的。」
正說著，趙晨從單槓上翻下來，拍了兩下手，大步走了過來。
但見到小謹雅的時候，那張臉還是立刻垮成了標準「哥哥看到可愛小孩」的傻樣。
果然，小謹雅一看見他，眼睛「唰」地就亮了，小手在空中揮了揮：
「晨晨哥哥！」
這聲「哥哥」叫得又甜又脆，趙晨感覺心都要化了。
他「哎呦哎呦」地應著，幾步上前摟著。
「哎喲我的乖寶，幾天不見又長漂亮了，來，讓晨晨哥哥看看，是不是又長高了？」
小謹雅被他抱著，小手拍了一下他的臉：「晨晨哥哥，你今天沒有刮鬍子。」
「這叫男人味。」趙晨一本正經。
「扎。」
「扎才帥。」
「爸爸不扎。」
趙晨噎了一下。
他抬頭看了一眼元伯橋，元伯橋正靠在牆邊，抱著胳膊，表情平淡，但嘴角有一個極淡的弧度。
趙晨收回目光，對懷裡的小謹雅說：「你爸那是，他那是天生麗質，比不了比不了。」
旁邊的王健生走過來，一腳踹在趙晨小腿上：
「滾一邊去，你身上全是汗味，把人家女娃熏臭了。」
趙晨被踹得往前踉蹌半步，護著懷裡的孩子不讓碰著：
「我哪兒有汗味！我今天早上剛洗的澡！」
「你那叫洗澡？你那是拿水龍頭沖了兩下就跑出來了。」王健生伸手，從趙晨懷裡把小謹雅「搶」了過來。
他抱著小謹雅的姿勢很標準，托著後背，托著屁股，一看就是抱過孩子的。
但他剛抱穩，小謹雅就抿住了嘴，小臉往旁邊別了一下，身體往後仰，像是要拉開距離。
王健生愣住了：「……咋了雅雅？」
小謹雅不看他，盯著旁邊的爸爸，眼神里寫著救命。
王健生又湊近了一點：「雅雅，叔叔跟你玩呀？」
小謹雅依然不看他，抿著小嘴，身子離他遠遠的。
趙晨在旁邊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師傅，你回去好好保養保養吧！我這汗味，總比您的長相好接受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