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是你不僅沒有跟京時延約會,反而被一個黃毛用電摩鏟進了醫院?」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黎微棠收拾東西風風火火的聲音。
「我現在就開車去醫院找你。」
雲晝:「我本來就沒什麼大礙,一會兒還有京宅的傭人過來照顧我,你不用擔心。」
黎微棠已經按響了車鎖,「那怎麼行?醫院這種蒼涼的地方得有個知心人在旁邊才不會覺得落寞,本來你受傷了心情就會不好。你告訴京宅的傭人不用來了,我馬上到。」
雲晝感動,「棠棠,有你真好。」
「知道就行!」黎微棠說,「下次遇到這種情況,要率先給我打電話,不要自己扛知道嗎?不過話又說回來,你意外受傷爽約了大佬,他就沒找找你嗎?他不會都不知道你受傷住院了吧?」
「他來過。」
「哦吼?看來你倆也不完全算得上是塑料夫妻嘛。」黎微棠感嘆著,也品出京時延已經離開的事實。
「不過他來一趟做什麼了?就進行表面的,簡單的大佬問候?你倆私底下犯不著這麼演吧,難不成他真的有些關心你了……」
黎微棠的聲音逐漸興奮。
作為一個短劇編劇,她寫過的有關「霸道總裁愛上我」的劇情不下於八百遍,所以思維也很容易落到那一處。
但生活不是童話。
知道黎微棠那只是一句玩笑的打趣,但云晝連這都不敢假設冒犯。
她趕忙打住,「停止幻想,黎編劇。他來只是……」
雲晝的聲音遲疑了下去。
因為她好像也不知道京時延為何而來。
他明明可以,不必來。
來去匆匆的,好像只是為了應一句她需要他。
只是為了留下一份晚餐還有——
他的號碼。
掌心下,因為跟黎微棠的通話手機而變得發燙,卻好似那溫度又來自京時延握過手機的手指。
電話那頭,黎微棠已經跳轉了話題。
「我靠,快看路邊這個醉酒的男人跟野狗一樣亂尿。」
她順勢拍下照片發給了雲晝。
兀自響起的消息提示音讓雲晝的思緒回到了京時延拿著她手機的那一刻。
雲晝內心警鈴一陣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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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忙點進與黎微棠的聊天記錄,視線徑直略過最新的照片,上移到上一條。
【寶寶,吃完飯了嗎,然後呢?準備吃你了嗎?畢竟是剛開過葷的男人……嘿嘿嘿】
看著黎微棠發消息的時間,再看看那通通話記錄的時間。
雲晝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
黎微棠一來就風風火火去找了值班醫生。
得知雲晝暈倒是因為她天生體質較差,血糖和血壓都偏低,猛地被撞了一下,就像是在地上蹲久了乍然起身,氣血沒湧上去。
出了胳膊有點軟組織受損外,並無什麼大礙,只需靜養一周就好。
黎微棠這才鬆了口氣,「那飲食上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嗎?」
醫生推了推眼鏡,「這些不是已經跟家屬交代過了嗎?」
家屬?
誰?
京時延嗎?
黎微棠直奔雲晝病房。
「雲小晝,我究竟錯過了哪一集?你跟大佬的感情有進展?」
剛在京時延面前表完衷心的雲晝一臉錚錚然,「你在高估我,還是在低估京時延。」
曖昧泡泡瞬間被戳破,「那好吧。那看來只是大佬出於丈夫的責任。不過他真的很貼心了。」
黎微棠把醫生的話重複給雲晝。
雲晝沉默了一下。
「或許,是我媽吧。」畢竟京時延來去匆匆,走的時候甚至帶了些低氣壓的不愉,這樣的前因,讓雲晝落腳在了一個期待的猜測里。
她半夢半醒中明明聽到了樊錦蕙的關心,可為什麼一睡醒,面對的就是她跟雲峰平戰線統一的指責呢?
就好像她貪戀的親情,也只能存在夢裡,鏡花水月,一觸即破。
「不過——」雲晝話語轉折,看著病床旁柜子上她只吃了幾口的晚飯,「京先生的確是一個貼心的丈夫。」
黎微棠頗有深意的感慨了一下,「所以陰差陽錯,有時候也是峰迴路轉。」
「那你呢。這麼寶貴的晚上時間你跑來醫院,稿子還能趕得完嗎?」雲晝坐的稍微直了一些,供黎微棠打量她,「你看,我真的沒什麼事。」
黎微棠:「我還要明早給你辦理出院呢。」
但是說到稿子,黎微棠帶了一絲竊喜,「之前的項目全部緊急叫停了,工作室支付了我前部分的稿酬。」
「最近我們工作室跟一家新的影視公司達成了合作,要做精品短劇。我估計我清閒的好日子就要到頭了。」黎微棠搓了搓臉蛋,喜憂參半,「我正在享受我最後的狂歡。」
「新的影視公司做精品,靠譜嗎?」雲晝擔憂。
畢竟精品的背後是細緻打磨的劇本和優秀的團隊,是需要巨大財力做支撐的。
「靠譜吧。」黎微棠說,「好像這公司背靠很牛的大企業,就是人家想拓展市場新開的一條支線,不會輕易倒閉的。」
「恭喜你距離年入百萬編劇更進一步。」
也距離擺脫黎家,更進一步。
黎微棠很是受用,熟練的往雲晝病床上鑽,「你這個會說話的漂亮小女孩,是讒言我也認了。」
她顯然忘了自己肩負著照顧病號的責任,「來,讓我們今晚狠狠地聊天!」
……
於是,兩個許久沒有在一張床上的女人,把病床當宿舍床,嘰里呱啦地聊到了後半夜。
雲晝是怎麼睡過去的都不知道。
但此刻,她知道她是被黎微棠一腳踹醒的。
說好的一大早起來幫她辦理出院手續的呢?
雲晝捂著被踹痛的腰下床,也是在下地那一刻腳踝上的痛讓她後知後覺,她的腳也沒能在馬路牙子上倖免於難。
胳膊軟組織受傷也就算了,腳也瘸了。
還真是禍不單行。
她單行。
雲晝看著黎微棠睡得酣暢淋漓的模樣,一邊羨慕她良好的睡眠的同時一邊給她蓋了蓋被蹬得亂七八糟的被子。
用一次性用品簡單洗漱完後,雲晝一米五一米六地走出了病房。
剛出來迎面便碰上了成周。
手裡拿著還未來得及整理好的繳費單,「太太,您醒了。」成周語氣一如既往的恭敬,「我剛給您辦理完出院手續,現在回泊辛公館嗎?」
雲晝將他西裝革履的模樣看在眼裡,正經到仿佛下一秒就會出現在某個商業會談中。
「你特地過來一趟嗎?」
成周又摸了摸鼻子,「這個……」
平直無瀾的聲音倏然在身後響起,比成周更快一步解答了雲晝的困惑。
男人神色如常道:「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