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文茵托著腮看月亮,「很少有人會覺得小叔的示愛的陷阱吧?他什麼都不缺,也什麼都不屑。而且,小嬸嬸,你不覺得小叔這人冷淡到脫離世俗嗎?」
「雖然你們是兩情相悅,但我真的很難想像小叔喜歡一個人什麼樣子。愛是需要表達與投誠的,但顯然,小叔是一個標準的上位者。」
「跟掌控者相愛,也會很辛苦和心酸吧?有這些,那就不算完美陷阱。」
原來看似生活在伊甸園的天真大小姐,也會對愛有著這麼細膩獨到的見解。
雲晝內心被觸動。
越發覺得京文茵不會是被愛沖昏頭腦的女孩,她有明辨是非對錯的能力。
只不過,京文茵眼中看到的京時延,和雲晝眼中看到的不一樣。
到底是兩個年紀相仿的女孩。
月色下的交心,話匣子一旦被打開,也讓雲晝忍不住傾訴衷腸。
「其實他並不冷漠。他細心,溫柔,有涵養,給足了我尊重。文茵,這些在我眼中,比繾綣的情話和時刻相處的纏綿都要重要。」
「我沒有心酸,一刻都沒有過。」
雲晝只是想用自己眼中的京時延,打破京文茵眼中的偏見。
沒想到,這番話讓京文茵一瞬間忘了自己的煩悶,反倒是世界觀被雲晝重刷。
「小嬸嬸,我覺得你愛慘我小叔了,怎麼這些話聽起來比我還要戀愛腦。」
有隻蝴蝶從眼前翩躚飛過,京文茵一邊說著,一邊視線跟隨蝶影移動。
她身體一僵,看到了那道半隱匿在夜色中的身影, 「小……小叔,你怎麼在這兒?」
涉及到一段在徐靜淑眼裡是叛逆胡來的感情,京文茵有些心虛。
「你什麼時候過來的?」
京時延掃過湖邊那道同樣僵硬的身影, 「在你關心我是不是一個完美陷阱的時候。」
哦,原來是從這裡,自己又沒刻意抹黑他,反倒引導著小嬸嬸跟小叔深情告白了一通。
京文茵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好事,鬆了口氣。
她很有眼力見的起身,「小叔你是來找小嬸嬸的嗎?你們聊,我先走了。」
說完,人腳底抹油地消失在了湖邊。
風吹得枝葉簌簌作響,伴隨著男人踩在青石板路的腳步。
剛剛的那些話,京時延肯定都聽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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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
文茵巧設連環計,自己誤上斷頭台。
尤其文茵那句氣沉丹田的「愛慘了」,這哪是她磕到了的感慨,完全是給自己定了罪。
小石子被她丟入湖中。
好不容易平息的湖面隨著「撲通」一聲,再度漣漪四起。
雲晝扭扭捏捏站起身,剛要開口解釋,京時延已經走到了她身邊。
他身上有淡淡的菸草味。
方才在餐桌上的隻言片語重新湧入雲晝腦海,並自動補充組織。
京重山已經退居多年,除非重要的變故,否則不會引起他的過分關注。
而這次,好像是京盛出了背叛的心腹,將未上市的產品內測數據悉數賣給了對家。
這不僅打了京盛一個措手不及,更是幾十年的栽培換來了一次血淋淋的背叛。
以至於剛才周立走進去時,京重山的面色瞬間變得凝重。
也許京時延心裡也並不見得輕鬆,只是他習慣了什麼情緒都不外露。
到嘴的解釋變成了一句試探的關切,「你是跟爸聊完了?」
京時延「嗯」了一聲。
與往常無異,京盛商業上的事也不歸雲晝操心。
但云晝在這一刻就是像感覺出什麼似得,二十厘米的身高差,她只能仰頭去看京時延的眼睛。
瞳底晦暗冷然,浸著湖邊月色與燈火。
「京時延,你在不高興。」
她忽然篤定地說。
好奇怪,平時總是京先生京先生的喊他表示尊敬,卻在想貢獻一點安慰力量的時候,只想叫他的名字。
他垂在一側的手,被雲晝勾住。
京時延感受到了女人清潤指尖下傳來的溫度。
他有一瞬間錯愕,沒想到那麼淡薄的情緒被壓在心底下,會被眼前小他六歲的妻子看出。
只是,那份稀薄的黯淡情緒在他走到湖邊,聽完雲晝毫不設防的話後,幾乎快要平息了下去。
神奇的功效,讓他忍不住去深探其中的成分。
「你剛剛跟文茵說的是真心話?」
雲晝咬唇。
原來這就是他不高興的原因。
也是,一個權利的運行者,怎麼能容忍一個心懷鬼胎的合作方。
她一下鬆開了京時延的手,轉而豎起四根手指頭比在太陽穴旁,像一個如臨大敵的小標兵,「天地可鑑,京先生,那些話雖然是真心的,但無關風月。」
發誓好像是三根手指頭。
雲晝緊急撤回一根小拇指,繼續道:「我只是出於一個妻子發表自己對丈夫的看法,你在我心中的確是那麼偉岸的存在。但你不要被文茵的話給誤導,我沒有喜歡你。我一直遵守著我們之間的約定和規則,現在不會,以後更……唔……」
她沒能說完。
後續的話悉數被卷進交纏的舌尖與唇息中。
他的吻,毫無徵兆的落了下來。
帶著張力的侵略性,要比平時更加洶湧,強勢,似乎要連同雲晝的呼吸一併掠奪。雲晝幾乎有些站不住,如同一漿遊走在狂風暴雨中的小船。任由男人俯身落下的陰影籠著,沉鬱感將她整個人包圍。
雲晝腿也發軟,幾乎承受不住。唇齒間逸出幾聲嚶嚀,像求饒。
她的手推搡在了男人的胸腔。
後腰忽然受力,被男人的手臂橫托住, 而她抵在男人胸前的雙手,也被他一併握住手腕。
雲晝大腦暈眩,忽地——
下唇一痛。
淡淡的血腥味逸散開來。
雲晝眼前氤氳著一層生理性水霧,因赫然睜大的眼眸而凝結成淚珠,倏然滾落。
濕潤感出現在了兩人相抵得鼻尖。
京時延如夢初醒,終於鬆開了雲晝。
她大口大口呼吸著久違的新鮮空氣,如同快要脫水的雨,漸漸清明的視線中唯見京時延的的眼底仍暗潮湧動,深如漩渦。
仿佛颱風過境,那蠢蠢欲動即將接踵而至的風雨。
他到底怎麼了?
雲晝雙唇酥麻腫脹,下唇還有清晰的痛感和血珠沁出的濕潤與腥甜。
如果不是親身經歷,她怎麼會想到京時延會毫無徵兆的咬了自己一口。
他是屬狗的嗎?
無數個不明所以的想法湧出,讓她做不到客氣的尊重,也有些回不過神。
「京先生,你為什麼忽然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