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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想要越界的人

2026-08-13 09:10:19 作者: 嫻梔梔

  語氣有被冒犯到的不善,那雙潮潤的眼眸實在哀怨。

  京時延皺眉,對自己方才魯莽行為的懊惱。

  那一吻落下的瞬間,或許在之前,他就仿佛就失去了全部理智,太不應該。

  她下唇破皮處,那抹紅在微弱的光下刺眼。

  京時延伸出手,溫熱的指腹落在上面。

  雲晝下意識躲了一下。

  但出於對他們婚姻準則的尊重,最後又主動偏頭,將唇蹭了過來。

  看著指腹的紅痕,京時延斂眸,「抱歉。」

  雲晝依舊用霧氣靡靡的眼神看著他,用目光討要一個解釋。

  京時延喉結滾了滾,聲音有些沙啞,「那些話,我不想聽。」

  雲晝呼吸頓了一下。

  所以,這帶著暴雨氣息的吻,連同這個傷口,都是懲罰。

  可是,她不是已經解釋過了嗎?

  風拂過湖面帶了些許出潮濕意味,雲晝胸口像被塞了塊海綿,呼吸變得濁悶。

  明知不應該,她還是起了犟骨。

  不知道跟京時延這樣的人要怎麼爭對錯,雲晝選擇跳出矛盾點,直接宣判他的罪責:「京先生,你這是家暴。」

  京時延供認不諱,「今晚的確是我失態。」

  他並不擅長對人低頭服軟,也從來沒人值得他去這麼做。

  因此現在他唯一能想到的辦法是以牙還牙。

  在雲晝正在掙扎是否應該稀里糊塗揭過時,他驀然彎腰折頸,壓下的陰影籠罩著她,那張矜貴的臉近在咫尺。

  「京太太,請你不遺餘力的咬回來,要更狠,更深,更疼。」

  什麼啊……

  她又不是狗。

  三個「更」字層層遞進,好像什麼世敵仇殺報復現場。

  她知道,或許最好的處理方法是她見好就收,她只需要說一句「不用了」,他們的關係依舊是相敬如賓的夫妻,大面和諧,不需要細緻的微妙情緒處理。

  但云晝在這一刻真的有些委屈。

  也許是真的被咬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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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或許是她無關風月的表白不被允許。

  還有——

  她的情緒竟然也可以被認真對待。

  百感交集,雲晝忽然有些鼻酸。

  她踮腳,髮絲被風揚起,掠過男人的鼻尖。

  而她的唇,落在了京時延的脖頸處。

  似幼獸的獠牙,嵌入他脖頸處隨心臟跳動的脈搏。如同拿捏住命脈,讓京時延渾身倏然一僵。

  但如此兇狠的前奏,最後卻也只留下了酥酥麻麻的溫濕。

  雲晝仍維繫著臉埋在他脖頸處的姿勢,她說話時,氣息縈繞在京時延敏感的皮膚。

  她聲音聽起來有些失真。

  「京先生,你說我不會哄人。」

  「現在我也覺得你一般。」

  *

  詢問AI【如何哄老婆開心?】

  AI給出的回答一翻不到底。

  【嗯,用戶問的是「如何哄老婆開心」。這是一個非常普遍但也很個人化的問題,用戶可能是丈夫,正在存求具體、使用的建議來改善夫妻關係。深層需求可能不只是要一個方法列表,而是希望理解妻子的情感需求核心,並獲得可操作,有溫度的指導。】

  底下列出了很多例子。

  但全部,都圍繞著一個大前提。

  妻子是愛丈夫的。

  但顯然,他的妻子並不愛他。

  甚至連多一分遐想的空間都不會留給他。

  毫無疑問,她是個合格的妻子,溫柔,美麗,夫妻相處也絕不越界。

  這明明就是他需要的。

  可為什麼,在看到她恨不得對天發誓,三令五申解釋她絕不會喜歡自己時,他會覺得那麼刺耳。


  覺得她的思想,清白純粹到有些傷人。

  以至於在那一瞬間,他只能堵住這張明明飽滿好看,卻說不出一個他愛聽字的嘴。

  冰塊在方口酒杯中碰撞,烈酒激盪。

  他將酒一飲而盡。

  ……

  身後傳來拖鞋趿地的聲音。

  漆黑的落地窗,清晰照應著女人身著松垮真絲睡袍鬆弛而娉婷的身影。

  「京先生,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喝悶酒?」

  睡袍松垮,那節似玉藕的胳膊隨著她隨手挽發的動作露出。

  並沒有戴那條他賠罪的手鍊。

  京時延放下酒杯,「道歉禮物不喜歡嗎?」

  雲晝摸了摸自己光潔的手腕,「那個啊,滿鑽太張揚了,在樂團戴不合適。」

  「那我再讓成周選些低調的款式。」

  雲晝一下想到他當初給自己買婚戒的豪橫,完全題海戰術,連忙拒絕,「不要了,我又不是蜘蛛精,怎麼戴得過來。」

  「我沒有哄女孩的經驗。」

  雲晝愣了一下,「所以你半夜不睡覺,是還在糾結那個……」

  她咬了咬唇,破皮處仍有腥甜味,「那個吻嗎?」

  京時延說,「是。」

  其實,雲晝也沒從那個洶湧的吻走出。

  之後他們離開京氏莊園回到這裡,第二天太陽照常升起落下。

  兩個人都表現的很正常。

  甚至清晨她還是在他懷裡醒來的。

  但這種正常里,卻好似摻雜著些微妙的隔閡,像是粉飾過的太平,更深層的,重要的東西被掩蓋在虛假的繁榮之下。

  是什麼,雲晝也不知道。

  她看見茶几上那瓶開了口的烈酒。

  忽然有種衝動。

  「京先生,我跟你一起喝點,你介意嗎?」

  他抬步去拿杯子,「榮幸之至。」

  雲晝跟他到吧檯,他選了一瓶口感稍綿的酒倒上,細密的酒泡上升,清冽的酒香撲鼻。

  兩個玻璃杯相撞。

  她喝了個急口,似乎要故技重施,借著快速上頭的酒意直抒胸臆。

  京時延食指骨節敲打著酒杯,聽見她說:「京先生,那天我說的話是真心的,你在我心裡也是一個很合格的丈夫,我也發自內心的想扮演好你的妻子角色。」

  她又喝了一口,「你那天真的有點凶。但是……難道我對你沒有男女之情,我就不能真心稱讚你嗎?就像你不愛我,但仍會無微不至,做了所有丈夫應該履行的職責那樣。」

  杯中酒見底,玻璃杯壁上的稜角折射出酒櫃燈帶的光,雲晝看著上面的光點終於說出了自己壓抑的委屈,「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愛都有關風月的。」

  「我是愛你,但不是那樣的愛,就如同你愛護我,也是清清白白的愛。」

  可那晚,他反應那麼大。

  也許是覺得自己的規則被踐踏。

  但在這段婚姻里,雲晝一直遵守著跟京時延的規則,她不想讓他誤會。

  「京先生,你可以再對我多一些信任的。我承認你的魅力很大,但是我也看得清自己,我是清醒的。」

  女人的聲音帶著天然的柔和,聽起來不卑不亢。

  京時延的目光從她緊握著的空酒杯,到她側身面向自己的臉。

  有坦誠,有委屈,有堅定。

  但就是沒有愛慕與纏綿。

  他近乎麻木地想。

  哦。

  他的妻子是愛他的,但不是男女之間的愛。

  界限分明。

  也讓京時延終於意識到,想要越界的人——

  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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