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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自作多情

2026-08-13 09:11:01 作者: 嫻梔梔

  「自以為是的清醒,端著上位者的官腔,其實呢,人家女人哪有傻子,一手扮豬吃老虎展現的淋漓盡致,釣我跟釣孫子似得,用不到我了,一腳踹開比誰都心狠。」

  沈晉齊看著眼前光影渙散,胸口發悶,還是不相信江彌會不愛他。

  這頓酒,就是沈晉齊的失戀酒。

  江彌找到了。

  人就在京市。

  這時候,包間門被重新推開。

  生怕自己錯過八卦的賀淮庭在得知江彌找到後,把工作一放,風風火火趕了過來。

  就看到沈晉齊這一幅失魂落魄的模樣。

  沈晉齊這人給人的感覺永遠是溫文爾雅的老狐狸,背地裡再腹黑,生意上的手段再毒辣,面上也永遠是一副不顯山露水的紳士模樣。

  換句話說,這種人就是標準的衣冠禽獸,道貌岸然。

  

  認識這麼久,賀淮庭還是第一次見他如此失態。

  桌前的酒瓶空了大半,他臉上的酒暈都掩蓋不住左臉未消散的巴掌痕。

  一邊喝一邊喃喃自語:「但她說不愛我,我不信。我不信一點愛沒有,從來沒有。」

  「就算是釣魚,假意里也得摻雜點真情吧?」

  聽聽,這都給自己訓成啥了。

  賀淮庭眉心跳了跳,求助的目光帶著一絲不解望向巋然不動的京時延。

  差點忘了,京時延這人最不喜歡這種恨海情天的戲碼。

  本以為他會置身事外,卻聽見他問:

  「什麼是假意摻真情?」

  沈晉齊愣了一下,沒想到自己悲痛欲絕的emo,還要給京時延做科普。

  「就是她不愛我但口口聲聲說很愛我,但其實也有點愛我。」

  解釋的途中,竟然給自己增加了一些底氣。

  「嗯,江彌一定愛我。」

  京時延指尖敲了敲錶盤:「那如果她口口聲聲說不愛我,但其實可能有點愛我呢?」

  賀淮庭古怪的看向京時延,「不對勁啊,你打聽這些做什麼?不會跟雲晝妹妹有關吧?」

  京時延掀了掀眼皮,「她不是你妹妹。」

  沈晉齊這會兒酒意完全上來了,腦子轉得慢了些,一時之間竟然沒發覺到不對勁。

  反倒認真回答京時延的問題:

  他說:「那可能是你自作多情。」

  京時延:……

  賀淮庭:「哇哦,精彩。」

  他這麼一出聲,沈晉齊這才注意到他的出現,睜了睜醉意惺忪的眼,聲音沙啞的不像話,「你來了。」

  賀淮庭:……

  「鄙人終於入了你的法眼了。」

  他當然不會跟一個失戀的醉鬼一般見識。

  賀淮庭將風衣外套一脫,對於故事的走向一知半解:「演到哪一集了這是?」

  沈晉齊揉了揉因酒精攝入猛烈而刺痛的太陽穴,「我找到她了,但她說從沒愛過我。」

  *

  沒人見過沈晉齊那麼狼狽的一面,就連沈晉齊都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為了一個女人。

  一個在他印象里安分乖巧,愛他愛的死去活來的女人而如此狼狽,心如刀割。

  那麼狼狽。

  但整個老舊小區遛彎的大爺大媽卻都看見了。

  看見沈晉齊那輛價值不菲的邁巴赫徑直停在一棟居民樓的單元門前。樓牆褪色,牆皮斑駁,綠化稀鬆,小區門口還有小吃的叫賣聲不絕於耳。

  這裡一切的一切都跟那輛車漆能清晰映照一切的豪車格格不入。

  沈晉齊坐在車裡,傍晚天色霧氣朦朦,灰敗黯淡,風裡都是潮悶的味道。

  鳥鳴躁動,似乎在預兆一場霖霖之雨的到來。

  車內的苦情歌既應景又不那麼應景,沈晉齊聽著煩躁。一盒新拆開的煙已經沒了一半。

  半降下的車窗,他映照在後視鏡里的臉依舊依舊清雋,五官如精雕細琢般精緻。只是眉眼處積鬱的陰沉,卻恰如此刻灰濛濛的天。


  長支細煙在他指尖兀自燃燒著,沈晉齊也並不吸,更像是通過煙的燃燒來安放他內心不安的躁動與複雜的心緒。菸灰蓄了長長一節,他指骨微屈敲了敲,菸灰簌簌抖落,帶著灼熱的餘溫被風撲刮在手背。

  他置若罔聞,像是失去疼痛感應。

  dear像是感受到他低沉的氣場,又或是感受到了什麼即將降臨,一向坐在車裡不吵不鬧的它也開始躁動。

  先是在後面嚶嚶,隨後用爪子拍拍玻璃,又去扒一扒沈晉齊的後背。

  沈晉齊呼出一口濁氣,自從知道江彌在京市,就住在這麼個老破小的地方,做著再簡單不過的包裝設計工作後,他的心緒就再也沒平靜下來過。

  那麼決絕的離開他,她是篤定了自己會死在那場車禍里嗎?

  他給她的昂貴禮物,她一個都沒帶走,那麼清高的離開,就是為了過這麼清貧辛苦的生活嗎?

  他想不通。

  他腦海里亂糟糟的,無數個重逢的可能在他腦海中掠過。

  一個在他昏迷期間對他棄之不顧的女人,他該拿怎樣的態度對待她?

  太恨了會嚇到她,可這一年多的空白和尋找,難道要當一切都未曾發生過嗎?

  她會給出怎樣的理由和解釋呢?

  如果她說後悔了,如果她要再回到他身邊,他當場答應會不會顯得自己太可笑?

  dear還在嚶嚶地用爪子扒拉沈晉齊的胳膊。

  沈晉齊掐滅了手裡快燃盡的香菸,轉身摸了摸dear的頭,「乖一點,一會兒就能見到媽媽了。」

  他垂眸看著daer伴隨著思考而亂挑的眉毛,嗤笑一聲,「有什麼好心急的,傻狗。」

  dear似乎並不覺得沈晉齊平淡的語調是在罵它。

  大尾巴輕輕搖晃,毛髮光滑柔順,它體格也胖瘦勻稱,叫人乍一看就知道是只在愛里長大,被照顧得很好很健康的富貴小狗。

  沈晉齊又胡亂摸了一把狗頭,忽然想到這條狗被撿回時,營養不良,瘦弱可憐,江彌把它從大雨瓢潑中救下,渾身濕透。

  那雙大眼因為雨珠而變得水汽氤氳,就那麼濕漉漉的站在門口看著他。

  她知道他不喜歡小動物,因此抱著同樣渾身濕透的小狗時,看向他的眼中有了些許防備。

  那種目光,沈晉齊很不喜歡。

  所以語調沉了一些:「這是做什麼?」

  她始終站在門口地毯上,淋濕的衣服緊貼在身上,看起來孱弱而單薄。

  「沈先生,我想收養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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