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京文杰大搖大擺的囂張也沒維繫多久。
侍應生推著昂貴的酒水與他們擦肩而過。鮮艷的標誌,千金難求,引得京文杰旁邊的朋友多看了兩眼。
這是絕對的大手筆。
京文杰見狀,擺闊的心理上來了。
儘管這段時間他日子非常不好過,京老爺子鐵了心要斷他的卡,阮香萍的流水被嚴格監控著。但好在,他賣了些阮香萍的珍藏包包,揮金如土的日子還能再撐一撐。
再者說了——
他眯了眯眼,今時不同往日,他也有了來大錢的路子,就等著收益入帳了。
因此京文杰毫不猶豫地攔住了侍應生的去路。
「這酒,給我留下。 」
進出二樓的人非富即貴,再加上這一行人一看就不是好人,侍應生誠惶誠恐:「先生,這酒是被人訂下的,我們正要送去包間。」
京文杰蠻橫的瞪了他一眼,覺得他在下自己的面子,「這不還沒送去嗎?現在我說我要!不就是錢嗎,四少爺我有得是錢!」
那群人聞言,吹捧了起來。
「哦呦,四少出手闊哦~」
「不愧是四少,在這片土地仰仗四少了。」
「四少仗義。」
一下讓京文杰變得更加膨脹。
不由分說道:「這一車的酒都送到205包間。」
侍應生明顯生手,面對這種場景表現侷促算不上油滑,對京文杰這張臉也不夠熟悉。
聽京文杰這麼一說,臉都白了。
見他唯唯諾諾不敢動,京文杰臉色一沉:「你是想忤逆我?」
侍應生實在應付不來,只能搬出背後的客人。
「四少,不是……這酒是京先生訂的,經理特地囑咐不能出差錯的呀……」
此話一出,京文杰表情一下凝固嚴肅起來。
他旁邊的朋友沒察覺到異樣,反而笑嘻嘻地摟住京文杰的肩膀:「原來是誤會啊四少,這本來就是你給我們準備的好酒。」
另一個人對著侍應生態度囂張的說:「睜大你的狗眼看看啦,這位就是你口中的京先生。」
侍應生遲疑:「可是京先生的包廂不在205.」
但顯然態度已經開始搖擺。
「送!該送哪兒送哪。」
京文杰忽然正色,催促著侍應生:「快點兒,別耽誤了。」
他態度轉變太突然,臉色也緊張難堪,身邊人不解:「怎麼了四少?那酒不是我們的嗎?」
京文杰看著侍應生推車離開的方向:「是我小叔的。」
「那位在商業圈攪動風雲的京先生?四少不引薦一下嗎?」
這次他話里的吹捧沒讓京文杰丟了腦子。
京文杰眯了眯眼,「不想引火上身就安安分分的,我小叔極其敏銳,被他發現風吹草動我們都吃不了兜著走!我勸你別把貪心的主意放在他身上。」
意圖被戳破,那人尷尬的摸了摸後腦勺。
「就是放鬆遊戲啦~我們那裡很多大佬都喜歡的。」
……
而此時,另一個包廂。
沈晉齊等酒等了半天,此刻他人看起來倦怠失魂,西裝也皺皺巴巴的,是屬於明眼人打眼一看就知道情緒不佳狀態不好的落寞。
侍應生好不容易推著車進來,他舉著空酒杯,在射燈照應下,玻璃顏色幾經變換。
包廂內酒精浮動,地上已經有不少空酒瓶。
侍應生放酒的動作很小心。
沈晉齊掀了掀眼皮:「怎麼送這麼慢?」
侍應生:「剛剛來的路上被人耽擱了一會兒,有客人也看上了這車酒。」
「京先生的酒也敢攔?」沈晉齊低聲笑了下,內心的沉鬱稍散了些,看了一眼身旁不動如山的男人:「京時延,看來你在京市的地位也不過如此。」
懶得跟一個失戀的醉漢計較。
京時延:「我又不是惡霸。」
「但對面未必不是。什麼樣的好人公然攔別人想要的酒啊?」
他指望著這些酒精麻痹痛苦的神經。
侍應生緊跟著道:「為首好像也姓京,他們一大群人,都喊他四少……」
此言一出,沈晉齊迷離的眼神清明幾分,「你家那位?」
「他沒救了。」
侍應生一聽竟然真是一家人,對於京文杰的身份多少有些對的上號,生怕引火上身,趕緊補充轉圜道:
「也……也不但是四少的主意,起因是四少身邊的朋友們想喝,都不是本地口音……」
京文杰的圈子京時延回國之前調查過的,他這個侄子劣跡斑斑,圈子也亂,不過大都是京市的一些紈絝子弟和小開。
不是本地口音……
他眯了眯眼,擺手讓侍應生下去。
他倒是不關心京文杰又交什麼狐朋狗友,只是京文杰這種背靠京家又沒腦子的蠢貨,極其容易被人當成大魚來釣,損害集團形象和利益。
京時延當即給成周打電話。
「查查京文杰最近動向。」
掛斷電話後,沈晉齊才慢悠悠開了瓶新酒,「會不會太敏感了?好的壞的,他不像是有本事掀起大風浪的人。」
「小心駛得萬年船。」京時延單手撐著沙發邊緣,食指骨節彎曲順勢在眉心處揉了揉。
「京盛乃至京家大大小小的事宜擺在那兒,我都敬佩你竟然不會感到分身乏術。你真的有時間跟你老婆培養感情嗎?」
按壓眉心的動作一頓,京時延輕喃:「感情?」
他倒是想。
可有人界限比他分明地多得多。
京時延不免心底產生了煩悶感,明明婚前說好的,各取所需互不干涉打擾。可現在雲晝謹遵他們之間的規則,除了不愛他,事事考慮他,做好一個妻子的本分。
但她……
就是不愛他。
而他卻對這唯獨雲晝不會做的事蠢蠢欲動,耿耿於懷。
他竟然在渴望她的愛。
就這麼一失神,沈晉齊已經理所應當道:「也是,你又不需要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都差點忘了你跟雲晝是表面夫妻。」他點了根煙,順勢將煙盒丟向京時延,「不過你都為了雲晝出現在海城,還那麼高調的官宣結婚,只是負責嗎?一點惻隱的私心都沒有?」
他語調很頹,卻又聽起來有痛徹心扉後大徹大悟的清醒:「我是覺得你冰山動搖,從在海城就覺得。」
京時延點出根煙,咬在唇邊,砂輪被撥動幾下,煙沒點著。
這是這火機第一次啞火。
就如同他第一次似深陷難以掙扎的漩渦。
就像一張柔軟的密網,不會窒息不會刺骨,卻步步叫人淪陷。
他……
何止一點私心。
京時延垂眸,語調挺低,「自顧不暇了還在這裡咸吃蘿蔔淡操心。」
沈晉齊自嘲一笑,「真是心硬。」
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目光空洞的看著天花板,「兄弟也是提醒你,別愛而不自知步我後塵。我跟江彌當初也是說好各取所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