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傢伙到家的第三天,雲晝開始鼻塞,身上泛癢。
典型的過敏症狀。
京時延叫來了家庭醫生,確診「狗毛過敏。」
雲晝有些哭笑不得:「可是財財在家的時候明明好好的呀?」
醫生耐心的給出解釋。
「太太,由於您前兩天剛喝了酒,免疫力本就處於比較低的狀態,再加上您的生理期快到,身體會格外敏感。」
「那我以後還能跟它和平共處嗎?」
「需要調理。」
醫生言簡意賅的四個字,開啟了雲晝喝中藥的生活。
她能吃身體上的苦,卻吃不了味覺上的苦。
雲晝打小嗓子眼淺,稍微吃些跟口味不符的東西,都會犯噁心。
更遑論直接和中藥,堪比酷刑。
剛開始喝的時候,每次都是芬姨熬好了藥,雲晝裝作若無其事地接過,等藥涼的差不多了,才背著芬姨和京時延,捏住鼻子面色痛苦的牛飲而下。
動作快的,仿佛是早死早超生。
不想承認自己是個不愛喝藥的人,可惜,馬有失蹄。
這晚京時延不在家。
他身體恢復好後,工作強度也就逐漸恢復正常,手頭積累了太多複雜的東西,這幾天總是早出晚歸。
因此,就是在雲晝喝藥喝的最痛苦的時候,京時延進的家門。
很好的將他生無可戀如臨大敵的模樣收入眼帘。
看見她喝完緩不過勁來的那模樣,搖頭晃腦,眉心緊皺,還煞有其事的發出難以忍受的動靜,京時延啞然失笑。
工作一天的疲憊全都消失了。
虛偽的名利場,不如回家看一眼雲晝靈動的表情。
他發現新大陸似得探究,「京太太原來這麼怕苦。」
雲晝聽出了某種打趣。
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她心裡想要找回面子,但又不知作何解釋,情急之下,肢體動作越過大腦指令。
雲晝忽然小跑上前,踮腳。
一個殘留著中藥苦味的吻蜻蜓點水般落在京時延唇邊。
完全意料之外的舉動,讓京時延眼神一瞬間變得晦暗不明。
雲晝也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拼命找歪理:
「這叫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京時延諱莫如深的看她:「皮了?」
「我……」
她就是想親。
帶著一半惡作劇一半撒嬌的目的。
「你站著說話不腰疼。」雲晝小聲解釋:「所以我只能讓你嘗嘗,就知道不是我不中用。」
是這藥真的很苦。
看穿了她每次愚勇一下,就會在下一秒化身鵪鶉跑路的意圖,京時延捏住了雲晝的下巴。
他指腹的紋路帶著燙人的溫度摩挲過雲晝的唇,帶走了最後一抹淺褐色的殘留。
「沒嘗出來。」他說。
未等雲晝反應過來,又一個比方才更加纏綿悱惻的吻帶著男人清冽的氣息和占有欲落下,不夠暴虐,卻足以掠奪呼吸,幾乎侵占雲晝口腔內所有的味道。
他勾了勾唇,始終貼近的距離,讓雲晝能感受到他淡笑的弧度,「苦嗎?我嘗著挺甜的。」
聲線慵懶霽然。
這樣調情的話自他口中說出來不輕浮,不誇張,不油膩。
可是卻……好犯規。
雲晝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外人眼中的清冷女神。
可自以為羞恥線高高懸掛。
直到此刻。
她心跳飛快,臉頰緋紅,內心雀躍。
她喜歡。
啊啊啊啊,雲晝!
她甚至意猶未盡!
或許是京時延這一吻又給了她勇氣。
雲晝決定尊重自己內心所想。
勾住了京時延的領帶,趁他不注意,在他臉頰落下一吻。
「那這樣呢,也甜嗎?」
她不知道她頂著這樣清冷的一張臉,配合上足夠生手有足夠誠懇的神色,明晃晃的撩撥究竟都多麼動人。
京時延聲音變得喑啞:「膽子大了?」
或許不是膽子大了。
是賊心大了。
要不再試探一下吧。
雲晝心裡想。
反正他們是夫妻親密同盟。
親密的事都做盡了,偶爾說些緊密的話也沒關係。
京時延可以犯規,她也可以。
她現在的位置進可攻退可守。
雲晝飛快地在心底勸說自己一番。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京先生在一起久了,有點長進也很正常。這是隨你。」
隨這個字,太過曖昧。
「隨我?」京時延心尖跳了一下,眉梢微微上揚,分不清是真的不解還是循循善誘:
「為什麼隨我?」
「因為——」
想隨。
這樣會不會有點太直白了?
雲晝緊急剎車:「就,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情場博弈,她果然沒經驗。
清稜稜一句話,仿佛敲碎了所有曖昧泡泡。
雲晝懊惱閉眼,聽見京時延自胸腔內發出一聲氣音般短促的笑:「京太太,聽起來不像是好話啊?」
雲晝深沉反思,痛定思痛。
情急之下果然不能抖機靈。
不——
是人果然不能做虧心事。
否則就會因為緊張而胡言亂語。
她咬了一下舌頭,「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是說我們是夫妻,我隨你天經地義。」
這下雲晝是真不敢胡亂試探了。
京時延卻低垂著眼瞼,聲調緩慢:「那我應該隨你些什麼?」
隨……隨她嗎?
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神顏。
雲晝從未想過,她如同驚弓之鳥一般墜落在京時延的世界,他是她的救命稻草,有一天,也成了她真正安心依賴的棲息之地。
這一瞬間,她腦海是空白的。
卻莫名,只想用指尖戳向男人的唇角。
「京時延,你隨我多笑笑。」
「不要總是冷著臉,你笑起來真的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