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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各自往前看

2026-08-13 09:15:39 作者: 嫻梔梔

  「不恨。」

  這句話雲晝答得極快,是沒有經過任何思考的回答。

  不是敷衍,而是她早就在心裡問過自己千千萬萬遍。

  答案都是一樣的。

  樊錦蕙瞬間心如刀絞,掩面哭泣,「我寧願你是恨我的。」

  眼淚從她指縫中滑落:「我眼睜睜看著你爸罰你打你,總是在逼你去做你不願意去做的事,嫁給不想嫁的人,我總是把最端莊的儀態留給外人,把最無償的情緒留給你,你怎麼回不恨我呢? 」

  「你恨媽媽,媽媽反而走得更安心些。」

  原來,她什麼都知道……

  她說出的話,做出的事有多麼傷害雲晝,她是知道的。

  心裡翻天覆地的泛著酸澀,雲晝不知道自己是該釋懷還是該痛苦。

  「原來,你是知道你對我不好的。」

  「是媽媽對不起你。」

  「但是我不怪你。」

  雲晝說,「你自己都顧不好自己了,又怎麼能顧得好別人呢?」

  「說到底,你也是我爸惡劣手段下的犧牲品,我也是。可是你的痛苦是由我爸一手造成的,不是我。這些年我已經很努力的聽話、上進被我爸規訓打造,我只是為了讓你好過一點。」

  「可是沒有,我們都沒有好過。所以這樣的隱忍是錯誤的,我不是了悟得太晚,是因為我總記得最開始爸爸變了的時候,你是站在我這邊的。」

  後面,也是她在玻璃渣里找糖吃。

  很多樊錦蕙都記不清的過往,卻被雲晝一一細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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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這些本該蒙塵的小事一遍遍在雲晝腦海中回想,支撐著她,雲晝又怎會那麼清晰的記得哪一年哪一天哪一個夜晚。

  風是怎樣的,光是怎樣的,樊錦蕙身上的裙子是怎樣,家裡碎掉的狼藉又是怎樣。

  她記得自己躲在角落跳出來嚇唬雲峰平被雲峰平打了一巴掌時,樊錦蕙心疼的眼淚和質問。

  也記得雲峰平帶雲晝參加飯局,雲晝跟飯局上另一個小朋友鬧了起來,起因是哪個小朋友往她身上灑熱湯。雲峰平為了討好對方的父親,毫不留情面的打了雲晝。

  也是樊錦蕙擋在了雲晝面前。

  ……

  可是呢。

  媽媽漸漸地被他同化了。

  「媽媽,我以為我們是同盟的,但你的生活好像不需要我站在你這邊,你只想站在我爸那邊。可事到如今,你終於清醒了。」

  雲峰平只是把她們當做腳下的階梯。

  順腳就踩,踩過之後也註定會被他拋棄。

  因為雲峰食品,他的心裡和枕邊。

  都早已有了更能替代他們的人。

  「別放棄自己好嗎?如果你想拿回屬於你的,我會站在你身後。」

  「小晝!!!」

  樊錦蕙終於忍不住,失聲痛哭。

  「都是媽媽的錯,媽媽真的後悔了……這些年讓你吃了太多的苦頭,逼你嫁給了你不愛的人……」

  京時延剛走至門外,聽到的便是這麼一句話。

  母女談心時刻,理智告訴他他只是恰好接通工作電話,無意走動走回了這裡,他應該離開。

  可是,另外一種瘋狂的情緒卻在滋長。

  讓他始終挪不開腳步。

  而門內,雲晝只是輕飄飄的將那些痛苦揭過。

  「或許是的,你永遠都不知道,在接觸京文杰的那段時間,我有多麼的行屍走肉。」

  「但現在,我覺得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樊錦蕙一直在搖頭。

  「不應該是這樣的……媽其實一直都知道的,你愛的是黎家的那位大少爺。」

  她含淚的一語,猶如一記重錘,同時砸向了兩個人的胸口。

  雲晝無意識地後退兩步,出於第一反應問道:「你怎麼知道我跟他的?」

  當初她跟黎聽序在一起,比地下工作者還要謹慎。

  雲晝不敢讓雲家發現端倪,怕父母會找黎家索要什麼。


  而那時候黎聽序配合著雲晝隱瞞,大概心底也會鬆一口氣。

  他好像,從來沒有跟雲晝想過以後。

  所以雲晝更加意外,樊錦蕙是如何得知的。

  「當初黎夫人來找過我。」

  樊錦蕙淚眼婆娑地看著雲晝,「她說了些難聽的警告的話,讓我管教好你跟黎聽序斷了聯繫。媽那時候動了私心,心想黎家本就是個不錯的選擇,黎聽序更是作為京市新一代的佼佼者。我便故作不知。」

  「沒想到,你最後還是跟黎聽序分開了。是不是因為那段時間,你爸總帶你參加各種宴會,惹得黎聽序不高興了你們才會分開?」

  「不是的。我跟他本就不會有可能。」

  可樊錦蕙卻不信,一心只覺得是雲家拖累了這段感情。

  「我查過的,黎聽序對你很好。你比賽後台跟人起爭執,那人污衊你拿熱茶燙傷她手的那次,是黎聽序一聲不吭飛往西臨市替你撐腰。你比賽失利也是他飛去國外找你。」

  「他那麼愛你,你們怎麼會沒可能?」

  太陽落山了。

  山林內寺廟燈火鱗次櫛比般亮起,樹影搖曳在暗藍色的世界中。

  他的腳步聲也融合在了沙沙作響的枝葉中,唯有方才站定的地方,散落一點淡青色的菸灰。

  *

  跟樊錦蕙聊完後,已經是夜色沈沈。

  出來前,樊錦蕙通紅著眼問雲晝:

  「小晝,我們還能回到你小時候那樣嗎?你給媽媽一次機會,媽媽彌補你好不好?」

  或許她是失去了一個主心骨,便想再找一個精神支柱。

  或許,她是真的認清一切幡然醒悟。

  但都不重要了。

  過去的傷害就像釘進木頭的釘子,無論如何掩蓋,都掩蓋不住木頭上的磊磊傷口。

  「我還是會出現在你需要我的時刻,我誕生於你的身體內,這是比血濃於水更難割捨的。」

  「但以後的日子,我們還是各自安好。」

  「樊女士,我很高興你願意清醒過來,擁抱你新的春天吧。」

  想了想,雲晝又補充:「我早就走進我的春天裡了。」

  樊錦蕙忽然意識到了什麼:「你愛上京時延了?」

  「是的,我早就愛上他了。」

  雲晝看向那份能帶樊錦蕙走出陰霾的資料:「這個,是京先生送你的禮物。他做得,只會比當初黎聽序為我做的更好。我從來沒有意難平過。」

  黎聽序一聲不吭消失在她世界的那一刻,早就不存在任何意難平。

  「媽,你跟我一起,往前看吧。」

  「儘管,是我們各自往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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