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蔓,好嗎?」
也蔓自然不會拒絕他的所有要求。
她輕聲說:「好。」
下午品牌方那邊派人過來酒店給易衍準備明天的造型。
也蔓坐在前廳看論文——是易衍要她陪著他挑衣服的,她也沒覺得這裡人來人往的很吵。
品牌方的人舉止優雅,行動安靜,還貼心地給也蔓帶來了法國傳統烘焙坊的小點心。
也蔓嘗了一口檸檬撻,看到那邊的品牌經理在和易衍聊天。
兩人都是用法語交流,也蔓現在能聽懂一些簡單的詞彙。
「易先生,這時候也快到中國的新年了吧,要知道你在巴黎,我們就把年禮送到你這兒了。」品牌經理感到遺憾。
「現在送過來也行,我女朋友喜歡這些贈品。」易衍看了一眼坐在窗邊的也蔓。
也蔓聽到他提起自己,挑了挑眉。
「我們這邊給合作夥伴的年禮都是單獨定製的,找不出第二份了。」品牌經理苦惱,「所以Ino小姐不打算和你一起出席嗎?」
「不。」易衍斂眸,「她忙。」
他沒提過讓也蔓陪他一起去,因為現場聚光燈不斷,他把她捂懷裡也擋不住那些相機。
不多時,易衍挑好一套衣服,走過來讓也蔓看:「也蔓,你看——」
也蔓抬頭看他,易衍是完美的人形衣架,穿什麼都好看,她點頭。
易衍默不作聲,去換了一套,又來刷存在感。
也蔓看著他,繼續點頭。
最後他換了一套新的衣服過來。
外面是黑白拼色的粗羊毛呢及膝大衣,內搭緊身黑色高領羊絨衫,下身絲綢光澤的西褲與啞光黑皮鞋。
這套衣服色彩簡約克制,乍一眼看十分禁慾,實際內搭的緊身羊絨衫完全將身材線條給勾勒出來,悶騷得很。
也蔓的視線在他的腹肌上停留一瞬。
易衍很擅長抓住她細微的表情變化,打了個響指:「ok,就這套。」
也蔓眯了眯眼,仿佛被看穿似的,扭過頭去,輕聲說:「上一套也行的。」
「嗯?為什麼就這套不行?」這裡沒人會中文,所以易衍說話也肆無忌憚了,「就因為這套比較能展示我的身材嗎?」
「也蔓,你還護上食了?」易衍把她手裡捏著的半個檸檬撻拿過來,自己一口吃乾淨了。
也蔓被他鬧得沒辦法,臉都紅了一點:「阿衍,那就穿這套,我沒有護食。」
易衍心滿意足,訂下這套妝造。
品牌總監笑:「易先生女朋友的眼光很好吶,這套我們家好幾位模特都撐不起來,沒想到易先生穿上去的效果這麼好。」
他和易衍認識的過程其實也挺搞笑的,易衍十四歲那會兒,個子猛長,來巴黎陪易之賢來法國談項目。
那會兒易衍叛逆期,去哪裡都不讓助理跟著,自己一個人在巴黎的大街上亂逛。
結果他因為優越的身形和清冷矜貴的氣質,被品牌總監看上,跑過來問他要不要去當模特。
易衍那會兒還沒那麼討厭別人對他外表的凝視,處於一個臭屁的孔雀開屏期,還真答應了。
都到簽合同這一步了,易之賢才匆匆趕來,把人給撈回去,品牌方這邊的人才發現他是易家的大少爺。
當然,也因為這個烏龍,導致易衍對他們品牌認可度特別高,易家和他們每年度的合作不少。
品牌總監也樂於把易衍當設計靈感,每年都會推出幾套適合他的男裝。
這也是易衍推了其他品牌的邀請,唯獨沒馬上拒絕這家的原因。
「又偷偷把我當人模了?」易衍開了個玩笑。
「咳咳。」品牌總監沒否認。
這邊的人走後,易衍一屁股坐在也蔓身邊,單手攬住她的肩膀說:「也蔓,要聽我十四歲的時候被奢侈品的品牌總監看中非要拉著我去當模特的故事嗎?」
也蔓:「……」你都說完了不是嗎?
她說:「聽完了。」
「再聽聽細節,他們說我是他們見過條件最好的亞洲人。」易衍繼續對也蔓推銷自己的肉體。
也蔓眨眼:「嗯。」
「你還知道他們不知道的,那個也很棒。」易衍湊過來,在也蔓耳邊吹了一口氣。
也蔓沒馬上明白過來,繼續面無表情地:「嗯。」
「你知道嗎你就嗯?」易衍黏糊糊地湊過來,抓著也蔓的手在自己身上亂摸。
也蔓的手指僵著,任憑他亂動。
他逗也蔓:「所以你……」十四歲有什麼故事嗎?
易衍頓了頓,眼睫垂下,只是把也蔓的手舉起來,湊到唇邊輕輕吻了一下。
他想起也蔓那個時候發生的事情。
易衍十四歲時,走在光鮮的異國街道上,備受矚目。
而她的十四歲被山洪壓住了腿,留下難以彌合的舊傷。
易衍埋頭將也蔓擁進了懷裡。
他的心跳如擂鼓,此刻深重起伏的胸膛伴隨著低沉的呼吸聲。
每一道聲響都在宣告,他想要將世界上最好的一切捧到她面前。
——這並非華麗虛浮的空話,他確實有這般能力。
易衍沒說出口,只是用這樣深且密的擁抱包裹著也蔓。
直到他懷中的也蔓被悶得快要喘不過氣,她捏著論文說:「阿衍,你挪開一點。」
「你剛剛問我什麼,我什麼?」她還記得易衍方才那個戛然而止的問題。
「沒有。」易衍鬆開了她,「你繼續看。」
「哦。」也蔓翻到論文的末頁。
很巧,杜瓦爾所研究的課題也與她現在關注的安德森局域化有關。
她沒去想以前的事情,其實以前只有腿上偶爾的疼痛會讓她想起那個夜晚。
也蔓不想回憶,因為在那一天之後的每一天,她都在等待有人來將自己帶走。
這個想法,太自私了,但是就這樣在她心底不斷滋長。
但是,直到她自己縫合的傷口都癒合了,她能一瘸一拐地下地行走,她也沒等到想要等的人。
直到最後,也蔓反應過來,她的存在會打擾母親的生活。
是恥辱,是傷疤,是絕對不願回憶的過往,是一團黑泥,沒有人願意再觸碰。
所以她才沒了期望。
這些思緒只在也蔓腦海中閃過一瞬,她將論文合上。
低頭,也蔓看到了在她頸窩間亂蹭的易衍,他墨黑色的髮絲細軟,撓得脖頸很癢,他灼熱的吐息也掠過耳畔。
這才是這一瞬間,最真切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