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肩膀舒服一些後,程音就讓寧姝言坐下。
「我發現,咱們重生後,好多事都改變了。」
「就拿莊妃和皇后來說,上一世莊妃氣焰囂張許久,是很晚才折了勢頭,可這一世,她早早就落了下風。」
「至於皇后,也沒那麼沉得住氣了。」
「上一世這個時候,她還一心扶持你,借你的手和寵愛去壓制莊妃。可現在,她卻急著安排我侍寢,扶我上位。」
「可見,她是對你有所忌憚了,怕你一人獨大,所以便捧我起來,讓我們二人姐妹成仇,相互制衡,她好穩居後位,坐收漁利。」
寧姝言眸色沉靜如水,唇角含笑:「難為你了,看得如此通透。」
「我能感覺到,蕭煜對我偏寵和情意也比上一世快。皇后最擅揣摩帝心,定然瞧出了我在皇上心中的不同。所以,她心裡慌了,怕我成為第二個莊妃,故而提前未雨綢繆。」
程音沉思片刻,「那咱們要不要順著她的意演一場姐妹疏離的戲?讓她放鬆戒備。」
「暫且先不要。」寧姝言道。
「皇后心思細膩,你我天天膩在一處,突然之間翻臉反而會讓她起疑,得循循漸進。」
「而且在蕭煜還未愛上我之前,你我都撼動不了皇后的宮中之位。」
「還有就是……」寧姝言話音一頓,眸光變得深邃:「眼下還有一場算計正等著我,我必須早做籌謀,提前設防。」
程音眉心驟然一緊,「什麼計謀?」
寧姝言紅唇緩緩吐出兩個字:「莊妃。」
上一世,因為她盛寵漸盛,莊妃便想要除掉她,在她的飲食中下了假孕的藥。
再過一月,亦是中秋佳節。
莊妃協理六宮多年,從前的家宴皆是她一手布置,即便現在卸了協理六宮之權,以她的人脈,依舊能將假孕藥下到自己宴會的膳食中。
「程音,你還記不記得,當年我有了身孕?」寧姝言突然問。
程音點頭,眉眼含愁,「記得。」
她自是記得,那個時候,她也懷著身孕。
被莊妃害死的。
想到此,程音攥緊了手心。
眸中冷光暗閃,這一世,她定要親手殺了莊妃,以祭前世枉死的孩兒。
寧姝言想起往日的事,低聲道:「其實,我沒有懷孕。」
「什麼?」程音嚇得深吸一口氣,連忙捂住胸口看向外頭,見子楹依舊在門口守著,方才緩了口氣。
問道:「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提及這事,寧姝言是有些愧疚的。
她娓娓道:「當時中秋家宴上,莊妃在我的湯中下了假孕藥,後面被我發現了,便決定將計就計,讓季太醫給了我一味服下後會變成小產的藥。」
「所以……皇后生辰宴上,你提前服了小產的藥?太醫再診斷,便會診斷出你是小產的症狀?」程音驚地瞳孔放大。
寧姝言微微頷首:「是。」
「那時我人微言輕,只想要恩寵,只想要上位,我想讓蕭煜親眼看著自己滿心期待的孩子,在他面前失去。而他卻無能為力。」
言到此處,寧姝言聲音已有些顫抖:「這樣……他才會記得一輩子,對我愧疚,對我憐惜,給我補償。」
說罷,寧姝言悵然一笑:「最終,我也做到了。」
「自那以後,蕭煜待我越發不同。提及那個孩子,他也忍不住情緒低落。」
「程音……你說我是不是很狠心?」寧姝言眼眶逐漸發紅。
當時的她,自然覺得不狠心。
對她而言,男人只是她上位的工具。
但是後來……蕭煜對她越好,想起從前的欺騙,她就越發愧疚。
正想著,寧姝言手心一熱。
程音握住了她的手,「這後宮本就是弱肉強食,人不狠,立足不穩。」
「都是她們步步相逼,你也是為了自保,順勢而為。」
「你沒有錯,寧姝言。」
她語氣真切而堅定。
寧姝言斂了斂神色,「謝謝你程音。」
謝謝她,沒有怪自己瞞著她。
程音擺了擺手,見她情緒好了些許,才問:「那……皇上他知道嗎?」
寧姝言緩緩搖頭:「不知道。」
「出宮後,我們都對宮裡朝堂的那些事閉口不提,只想做一對神仙眷侶。」
「久而久之,我也忘記了。」
「啊?」程音抿了抿唇。
心疼了蕭煜一秒鐘。
不過僅僅只是一秒鐘。
「那也是他活該,誰讓他是帝王,擁有三宮六院。」
見寧姝言神色悵惘的模樣,她便知曉,這一世,寧姝言不會再那麼做了。
她捨不得蕭煜傷心。
便問:「那,現在你決定怎麼做?」
寧姝言道:「上一世,莊妃將綠蕊安插在了我宮中,所以我本是想要借綠蕊之手告發莊妃,讓她自食惡果,可是……」
程音忽的想起,打斷了她的話:「可是你晉位以後,送來的宮女裡頭,沒有綠蕊!」
「正是如此。」寧姝言眸光沉了沉,語氣帶著幾分深思:「楊公公說,這次撥來的宮女,是皇上特意命他親自挑選的。」
「許是這般,才沒有綠蕊。」
御前的人挑選,自然是挑家世清白的,樣貌不出眾,老實本分的。
而若是內務府自己送來的話,那便很容易安插眼線進來。
「程音,我總覺得,這一世和上一世的變化有些多,讓我有些心慌。」寧姝言擰眉。
程音握緊了寧姝言的手:「別怕,有我在呢~」
「我陪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