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猶如一盆冷水，從皇后頭頂劈頭澆下，她打了個冷噤，混沌的神志逐漸清醒。
這才看清，眼前的人根本不是皇上，而是煊王！
可是，可是為什麼她想要靠近他。
想要擁住他，淺嘗其中滋味。
皇后搖了搖頭，再睜眼時，仿佛有冰水浸入腦中縫隙。
她一把推開煊王。
不！不可以！
她不能做出這種事。
她是一國之母，中宮皇后，她要清醒，要清醒！
可來人又撲了上來，一把攬住了她的腰。
聲音帶著蠱惑的嗓音，沉沉道：「咱們拋開尊卑禮法，身份桎梏，好好放縱一回好不好？」
「我本該就是你的，你也本該是我的。」
皇后鳳眸蒙著一層紛亂水汽，理智雖在，可身子卻控制不住。
仿佛只有靠近他，才能緩解心頭的熱浪。
「皇上——皇后娘娘在那邊。」
琳昭儀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皇后抬眸望去，只見蕭煜帶著一眾妃嬪往這邊走來。
她瞳孔猛地震顫，嫣紅的血色漸漸褪去。
可心頭那抹火苗卻遲遲未熄。
不行！
她很清楚，倘若蕭煜過來，看到了這樣一幕，不止後位不保，全族榮辱亦會隨她淪為朝堂笑柄。
不，不可以。
她是皇后，從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想著，皇后眸光一狠。
毫不猶豫地拔下頭上的髮簪，往胸口刺去。
「皇后娘娘——」杜鵑驚慌失措。
此時，煊王也逐漸清醒了些許。
杜鵑上前將煊王狠狠推開，扶著皇后。
猩紅血順著簪鋒汩汩漫出，硬生生壓住了方才肆意瘋長的貪慾。
皇后清醒了過來，忍著疼痛，對著杜鵑使了個眼色。
杜鵑會意，忙揚聲道：「來人啊！」
「救命啊！煊王想要謀害皇后娘娘。」
蕭煜看著眼前的一幕，不留痕跡地皺了皺眉。
他立在兩人面前，龍袍沉肅，周身夜色俱凝。
「皇……皇上？」煊王神志飄忽，半夢半醒間，他竟紅著臉貼上去，想要抬手撫一撫蕭煜的臉。
卻被蕭煜反手扣住了他的手，重重推到了地上。
煊王妃見此，大驚失色，連忙蹲下去，「王爺，王爺！」
「您這是怎麼了？」
琳昭容眼波一轉，「煊王這副模樣，怕不是醉糊塗了吧？又或者……是用了什麼禁藥。」
皇后見狀，搖搖欲墜地上前，拉住了蕭煜的衣袍。
「皇上，煊王，煊王想要輕薄臣妾。」
「臣妾便以死相逼，誰知他……他……」
她泫然欲泣，「還好皇上來了，否則臣妾的清白也要被毀了。」
蕭煜望著衣襟染血的皇后，眸中淡漠的沒有一絲溫度。
他輕輕抽出被皇后緊攥的衣袖，剛要說話，便見煊王似乎是瞧見了誰，魔怔地往這邊撲來。
蕭煜忙抬起手，將寧姝言護到了身後，隨後怒喝道：「來人！」
「將煊王給朕扔進池子裡，冷靜冷靜。」
他是真怕他神志不清間，說出什麼混帳話，侮了言言清白。
此事，已然不能再節外生枝，只有到此為止了。
「潤祁，護送皇后回宮。」
皇后垂著眼帘，攥緊的指尖悄然鬆開。
還好，還好她往自己胸口刺了一簪子，否則……方才被丟進池子中的，便是她了。
這場宴會，自然到此就終止了。
蕭煜臨行前囑咐寧姝言先回攬月閣，處置完手頭瑣事便過去尋她。
同程音說了幾句之後，寧姝言便魂不守舍地往攬月閣走去。
直到發現薛御女捂著胸口乾嘔，她才停了下來。
這一幕太熟悉了。
前一世也是這般，在薛御女嘔吐不久後，便傳出了她懷孕的消息。
甯兒，是甯兒要來了麼？
寧姝言澀然抿了抿唇。
方才她還在和程音聊著，也不知甯兒有沒有來。
沒想到，如此快便驗證了她們的猜想。
見到寧姝言，薛御女微微一怔，旋即恭恭敬敬地屈膝行著禮：「許是方才在宴上吃多了，胃有些不舒服，讓昭婕妤看笑話了。」
寧姝言目光呆滯地往薛御女小腹上望去，心頭頓時泛起一抹酸澀，微抬了手。
「我還以為，薛御女是有喜事了。」
「喜事？」薛御女聞言愣怔片刻，才品出寧姝言話里的深意。
她眉梢微頓，低低笑了一聲。
「昭婕妤說笑了，臣妾能不能懷上，昭婕妤還不清楚麼？」
寧姝言一臉茫然。
她忙揮手，讓宮女退後。
隨後親昵地拉著薛御女：「莫非……妹妹侍寢也……」
她話音一頓，不再說下去。
薛御女蹙眉道：「可不是麼？」
「我與孟姐姐都在說，皇上是否有什麼隱疾，所以每每侍寢，都不近女色，只是讓咱們念詩，或者是彈琴，畫畫。」
說到此處，她嘆了口氣，放輕語氣：「我也就罷了，只伴駕過一兩次，但是昭姐姐你……著實有些辛苦。」
寧姝言僵在原地，心頭頓時掀起滔天波瀾，腳步也不由往後踉蹌了好幾步。
薛御女忙伸手去扶，打量著她蒼白的面色道：「昭姐姐，你沒事吧。」
寧姝言怔仲地搖著頭，抬腳便往攬月閣走去，又吩咐子楹去將程音請來。
不多時，程音匆匆趕來。
「程音……」寧姝言心口突突亂跳，跌宕紛亂。
程音忙握住她伸來的手，知曉此事重大，便扶著她坐下。
「你不用著急，咱們坐下說。」
寧姝言隨著她坐下，絹帕已被手心冷汗浸得發潮，她攥緊了帕子。
「我懷疑……蕭煜真的也重生了。」
「我懷疑他是有記憶的。」
程音大腦轟的一下炸開，「何出此言。」
「你可是發現了什麼？」
寧姝言讓自己平靜下來，娓娓道來：「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蕭煜對我的感情實在快的反常，我之前只當他是看透了我對他的痴心，所以想要真心換真心。」
「可是……可是程音，你不覺得咱們一路走來，太順了嗎？」
「容妃，咱們輕而易舉能讓她倒台，或許是因為咱們重生先知的緣故。可是莊妃呢？我們剛籌謀，想要除掉莊妃，莊妃便倒台了，如今想起，莊妃那假孕藥，實在蹊蹺，不像是給她自己服用的。」
「還有今日……今日煊王和我的酒裡面，被添了令人亂情的藥物，是蕭煜將我的酒杯換了，換給了皇后。」
「什麼！？」程音驚得目瞪口呆。
「那是他的妻子，還有他的兄弟！」
「正因為如此，所以我更加懷疑，他就是重生的！」寧姝言道。
「他定是知道了，皇后對我所為，氣不過，所以才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順便讓皇后背負私通的罪名，幫我除掉皇后！」
「蕭煜憎恨皇后到這般程度，只有一個原因，那便是他有上一世的記憶，知道皇后有多惡毒。所以他一直在暗地裡防著皇后，也保護著我。」
「還不止這些……方才，我碰到了薛御女，無意間套出話，蕭煜雖宣她們侍寢，卻從碰過她們。」
「你想，蕭煜他為什麼不寵幸嬪妃？」
為什麼不寵幸其他妃嬪？程音心中反問。
是啊，若是蕭煜沒有重生，沒有記憶，他怎麼可能不寵幸妃嬪。
上一世，他可是個雨露均沾的帝王。
難怪……難怪初次侍寢時，她直言自己不願侍寢，蕭煜雖然同意，卻還是讓彤史記上了一筆。
或許，其他女人侍寢也如她一般，只是被記上了一筆，僅此而已。
程音按住怦怦亂跳的胸口。
「好啊！他竟然敢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