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珩之壓低嗓音,嘴唇幾乎貼著她耳廓說了一句:「換一家吃,人太多。」
蘇蔓眨了眨眼睛,還沒反應過來,手腕已經被他扣住。
他的掌心乾燥溫熱,指腹帶著一點長期握筆的薄繭,扣在她細白的手腕上,力道不重,但不容掙脫。
他回頭沖幾位教授點了下頭:「導師,我們先走了。」
老教授還沒來得及說話,人已經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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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的門在身後緩緩合上。
傅珩之牽著蘇蔓往前走。
走廊暖黃色的燈光傾瀉下來,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蘇蔓跟在他身後,黑色長裙隨著步伐輕輕盪開。
她抬起頭。
男人的側臉線條依舊冷峻,下頜繃得很緊,薄唇抿成一條筆直的線,喉結卻緩慢地上下滾動,像是在極力壓著什麼情緒。
從出來後,他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說。
只是一直牽著她。
像生怕一鬆手,她就會消失。
蘇蔓忍不住彎了彎眼。
她輕輕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小聲叫他。
「哥哥。」
傅珩之腳步微微一頓。
原本只是握著她手腕的大手緩緩向下滑去,指腹擦過她細白的腕骨,最後自然而然地扣住她的掌心。
十指緩緩收攏,嚴絲合縫,像終於握住了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他低聲開口,「寶寶,先別說話。」
聲音沙啞得厲害,比平時隔著耳機時低沉許多。
蘇蔓眨了眨眼,乖乖「哦」了一聲。
此刻傅珩之所有的冷靜,都只是表象。
耳機里聽過無數遍的聲音,終於有了溫度。
隔著屏幕的人,終於真實地站在了自己身邊。
這一刻,他甚至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仿佛只要一鬆開手,她又會變回那個只能隔著網絡的「寶寶」。
所以,他不敢松。
也捨不得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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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從餐廳出來,夜風迎面撲過來。
傅珩之忽然頓了一下腳步,轉過身來,一隻手按在她後腦勺上,把她整個人往懷裡一帶,另一隻手迅速解開西裝扣子,下一秒,帶著體溫的黑色西裝兜頭裹住了她。
蘇蔓下意識攏了攏披在肩上的西裝。
鼻尖輕輕蹭過衣領。
是雪松混著一點實驗室消毒水的清苦,乾淨、冷冽,卻莫名讓人安心。
比她想像中好聞,她把臉往他衣服里埋了埋。
動作很輕,卻沒有逃過傅珩之的眼睛。
男人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瞬。
他垂眼看她,路燈從側面落下來,在她睫毛上鍍了一層碎金,她就那么小小一團縮在他的衣服里。
像一隻剛鑽進主人懷裡的小貓。
傅珩之眸色微深。
握著她的那隻手,下意識收緊了幾分。
穿著他的衣服,她身上會不會染上了自己的味道。
這個認知,讓他心底某個地方,毫無預兆地塌陷了一角。
沉默片刻。
他抬起另一隻手,極輕地替她攏了攏滑落的衣領,將夜風嚴嚴實實擋在外面。
動作克制又自然。
指尖卻不可避免地擦過她柔軟的髮絲。
像有細小的電流,從指腹一路蔓延到心口。
傅珩之把她連人帶衣服往懷裡帶。
他低聲道:「車在那邊。」
蘇蔓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是一輛黑色的庫里南,車身在路燈下泛著沉靜的光澤。
傅珩之走到副駕駛旁,替她拉開車門。
一隻手護在她頭頂讓她坐進去,自己繞到駕駛座。
車門合上的一瞬,外面的喧鬧仿佛被徹底隔絕。
安靜的空間裡,只剩下兩個人淺淺的呼吸聲。
蘇蔓偏頭看他發動車子,修長的手搭在方向盤上,指節清晰而修長,腕骨隨著轉動方向盤微微繃起,透著一種乾淨利落的力量感。
儀錶盤柔和的光落在他的側臉上,襯得眉骨愈發深邃,鼻樑挺直,下頜線條利落得近乎鋒利。
蘇蔓看著看著,忽然有些移不開眼。
不愧是男主,長得確實很不錯。
她彎了彎眼,輕聲問:「哥哥,我們去哪兒吃呀?」
傅珩之沉默了幾秒,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一下,像是在做一個非常艱難的決定。
片刻後,他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僅僅一眼,又很快收回視線。
喉結無聲滾動。
他忽然伸手,從中控拿起一瓶還沒拆封的礦泉水。
擰開瓶蓋後,遞到她面前。
「先喝點水。」
聲音依舊低沉平穩。
只是仔細聽,能聽出一點不太自然的緊繃。
蘇蔓乖乖接過,低頭喝了一小口。
透明的水珠沾濕了她形狀完美的唇瓣,泛著一層誘人的光澤。
傅珩之的視線不經意掠過去。
下一秒,便若無其事地移開。
只是握著方向盤的手,不自覺收緊了幾分。
車廂重新安靜下來。
過了幾秒,傅珩之才低聲開口,「去我家。」
蘇蔓剛喝進嘴裡的水險些嗆住,睜圓眼睛看向他。
「啊?」
傅珩之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話有歧義,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頓,聲音依舊平穩,只是耳尖悄無聲息地漫上一層薄紅。
「這個點外面不好停車,我做飯。」
「哥哥你還會做飯?」
「會一點。」
傅珩之熟練地掛擋,鬆開剎車,黑色庫里南緩緩駛離,匯入夜晚的車流。
車廂里安靜下來,導航偶爾報一句路況。
蘇蔓窩在副駕駛,裹著他的西裝,側頭望著窗外。
她知道傅珩之一直在看她。
每隔十幾秒,每次等紅燈的時候,停下讓行人的時候。
他的目光總會極短暫地落過來,又在她察覺之前,不動聲色地收回。
像是在一遍又一遍確認。
她真的就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