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的飯菜香氣盡數褪去,腦海里只剩下對面男人那張俊美卻陰鷙的臉。
蘇蔓餘光恨恨地掃過他一眼。
陸崇額前碎發微垂,眉骨優越,淺灰眼尾帶著天生的薄艷。
耳間銀圈冷光微閃,頸側遮不住的紋身更是張揚野性,徹底褪去了年少時的清貧溫順,只剩下危險又蠱惑的強勢。
她試著挪開,想要躲開那纏人的觸碰。
可下一瞬,陸崇的腳尖輕輕一勾,穩穩扣住她,牢牢鎖死,不給她半點躲閃的餘地。
似乎是篤定了她不敢聲張,只能任由他拿捏。
蘇蔓胸口發悶,心跳亂得徹底。
她垂著眼,視線渙散地落在碗中,嘴裡的飯菜反覆咀嚼,味同嚼蠟,半點滋味也無。
後背早已沁出薄汗,衣物黏在肌膚上,又悶又慌,煎熬得讓人窒息。
「蔓蔓?怎麼不吃了,胃口不好?」
陸景庭溫柔關切的聲音驟然在身側響起。
蘇蔓身子一僵,慌忙壓下眼底所有的慌亂,強迫自己揚起一抹溫順的笑意,聲音輕細乾澀:「沒有,就是有點悶。」
陸景庭眼底柔色更甚,滿心都是擔憂,柔聲安撫:「若是不舒服就少吃點,不用勉強。」
看著溫柔體貼的丈夫,蘇蔓心裡稍微泛起一點愧疚,不過很快就消散了。
嫁給陸景庭之後,她的日子過得風光無限,要錢有錢,要體面有體面,從來不用為生計發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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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是愧疚,曾經和陸崇的那段往事,她也絕不可能主動向丈夫坦白。
她天生就過不了苦日子,嘗過穿金戴銀的滋味,再也回不去粗茶淡飯、捉襟見肘的窘迫生活。
只要秘密守得住,榮華就能長久。
區區一點愧疚算不了什麼,和安穩富貴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她只想牢牢攥住眼下的好日子,絕不允許任何人任何事將它毀掉。
對於陸崇,她真的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麼。
如果他恨她,為什麼不直接揭穿她?
如果他想報復,為什麼又偏偏在所有人面前裝作不認識她?
這種不上不下的折磨,比當眾撕開她的偽裝更讓她害怕。
蘇蔓的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手心裡全是不安的汗水。
她試圖用左腳去踢開他,可動作剛起,陸崇就像預判了她的反抗,修長有力的小腿猛地一勾。
「嗯……」
蘇蔓嘴唇劇烈一顫,一聲細微的嗚咽險些破口而出。
「蔓蔓?」陸景庭敏銳地察覺到妻子的異樣,轉過頭看她,眉心微蹙,「臉色怎麼這麼白?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蘇蔓猛地打了個激靈,死死咬住下唇,幾乎要把唇瓣咬出血來。
桌底下,陸崇的鞋尖正壞心思地碾著,帶著赤裸裸的威脅。
「沒……沒事。」蘇蔓聲音發顫,眼眶蒙上一層水汽,極其可憐地抓緊了陸景庭的袖口,「可能是……有些貧血,頭有點暈。」
陸景庭見狀,眼中滿是心疼與自責。
他伸手溫柔地揉了揉她的發頂,輕聲安撫:「既然不舒服,就別硬撐著了,回房休息吧。」
說罷,陸景庭抬頭看向陸父陸母:「爸媽,蔓蔓身體不適,我先陪她回房。」
陸父擺了擺手:「去吧,身體要緊。」
聽到這句話,蘇蔓如蒙大赦。
幾乎是在陸景庭開口的一瞬間,底下那條如蛇般纏著她的t才懶洋洋地收了回去。
陸崇慢條斯理地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遮住了唇角那抹惡劣的弧度。
蘇蔓慌忙站起身,沒有看陸崇一眼,推起陸景庭的輪椅,幾乎是落荒而逃般離開了餐廳。
直到輪椅滑進陸景庭的臥室,房門在身後合上,蘇蔓那顆幾乎懸在喉嚨口的心才重重落了下來。
「蔓蔓,這些時日辛苦你了。」陸景庭轉過輪椅,拉過她的手,滿眼虧欠,「如果不是因為我的身體……」
手掌傳來的溫熱讓蘇蔓回過神來。
她看著面前清秀溫柔、卻雙腿殘廢的陸景庭,又想起剛才在餐桌下對自己肆意侵犯、高大強勢的陸崇,一種極其複雜的感覺湧來。
「景庭,別這麼說……跟著你,我不委屈。」蘇蔓低著頭,強撐出溫順懂事的模樣,可說出這句話時,她心裡想的卻是昨天深夜陸崇的熾熱擁抱。
陸景庭只當她是嬌羞,拍了拍她的手:「你先去躺一會兒,我待會兒還要去一趟醫院做例行檢查,這次你就別跟著去了,好好休息,中午我不能陪你吃飯了。」
「好,你路上小心。」
半小時後,陸景庭被司機接走,大宅里恢復了沉寂。
蘇蔓回到了自己房間,失魂落魄地靠在床頭,腦子裡亂成一團麻。
陸崇的出現徹底打破了她平靜的生活,他就像一顆隨時會爆炸的定時炸彈,懸掛在她風光無限的豪門少奶奶頭頂。
她正出神,門外突然傳來了輕緩卻沉穩的腳步聲。
「篤、篤。」
蘇蔓瞬間坐直了身體,心跳驟停:「誰?」
門外沒有人回答,緊接著是鑰匙插進鎖孔,轉動時發出的「咔噠」聲。
房門被推開。
陸崇高大的身軀立在門口,光線從他身後打過來,拉出一道將她徹底籠罩的狹長陰影。
他手裡隨性地晃著一把備用鑰匙,嘴角掛著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
「嫂子,」陸崇反手將門反鎖,一步步向她逼近。
蘇蔓瞳孔驟縮,整個人本能地往床角縮去,背脊死死抵著冰冷的牆面。
「陸崇!你拿備用鑰匙進我房間幹什麼?出去!」她壓低聲音怒喝,眼眶因為憤怒泛起一層薄紅。
陸崇隨手把鑰匙拋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一邊解著襯衫袖口,一邊慢條斯理地逼近床邊,眼神直勾勾地黏在她身上,像極了蓄勢待發的獵豹。
「出去?」他在床沿坐下,身形微傾,鋪天蓋地的壓迫感瞬間將蘇蔓籠罩,「這是陸家,我是陸家剛認回來的二少爺,我想去哪兒,需要向你請示?」
蘇蔓渾身緊繃,雙手死死按著裙擺:「這是我的臥室!你懂不懂什麼叫尊重?」
「尊重?」陸崇低笑了一聲,笑聲裡帶著濃濃的嘲諷。
他伸出手,直接扣住了蘇蔓纖細的腳踝,猛地一拽。
「啊!」
蘇蔓驚呼一聲,身子瞬間被拖到了他跟前。
她慌亂地伸出手試圖推開他,卻被陸崇反手扣住兩隻手腕,輕輕鬆鬆頂到了頭頂。
「三年前你嫌我窮,背著我和我哥搞在一起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尊重我?」陸崇俯下身,薄唇貼在她的耳畔,聲音低啞而危險,「蘇蔓,你在我面前裝什麼聖女?你選他,不就是看中陸家的錢嗎?現在陸家不少產業都在我手裡,你猜……你最在乎的豪門少奶奶位置,還能坐多久?」
蘇蔓嬌小的身軀微微發抖,看著眼前這個早已陌生的男人,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陸崇……你到底想怎麼樣……」她帶了哭腔,聲音軟了下來,「當初是我對不起你,你要恨就恨,別折磨我了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