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和五年前一樣。
漂亮、驕傲，又現實。
陸崇低低笑了一聲。
「蘇蔓。」
他的指腹停在她下巴處，輕輕摩挲了一下。
「你後悔嗎……」
「如果五年前，你沒有離開我。」
他垂眸看著她，聲音低沉。
「現在站在我身邊和我共享陸家的人，會不會就是你？」
空氣驟然安靜下來。
蘇蔓垂下眼睫，沒有回答。
因為如果真的回到五年前，她很清楚，自己大概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那時候的陸崇，什麼都沒有。
沒有身份，沒有背景，沒有看得見的未來。
她陪他吃過苦，也享受過他毫無保留的愛，可她不願意拿自己的人生去賭一個未知的結果。
她想要的，是豪車，是珠寶，是不用為了柴米油鹽發愁的日子。
而不是陪著一個一無所有的男人，等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到來的明天。
所以當陸景庭出現的時候，她選擇了後者。
這有什麼錯？
至少在蘇蔓心裡，她只是做了一場很現實的選擇。
她承認自己愛錢。
也承認自己當年放棄了陸崇。
可她從沒覺得自己欠他什麼，他也享受了她曾經的年輕貌美。
陸崇看著她沉默的模樣，心口像是被什麼狠狠刺了一下。
他原本以為，三年過去，她至少會有一點後悔。
哪怕只是因為現在的自己站到了她曾經仰望的位置。
哪怕只是因為失去了一個本該屬於她的男人。
可她沒有。
陸崇眼底最後一點期待慢慢沉了下去。
只有他一個人。
困在那個被她丟下的雨夜裡。
困了整整三年。
「我知道答案了。」
陸崇緩緩鬆開手，站起身來，整了整被蹭亂的襯衫領口，恢復了那副高冷矜貴的模樣。
他看著躺在床上狼狽不堪的蘇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無比的弧度：
「收拾一下，半小時後跟我去公司。」
蘇蔓猛地抬頭：「我不去！」
「你可以不去。」陸崇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玩味，「只要你不怕我現在就去跟爸聊聊，三年前我們是怎麼在出租屋裡擠在一張破床上過夜的。」
蘇蔓的臉色一瞬間蒼白如紙。
他說完，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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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氏集團總部總裁辦的走廊上。
蘇蔓換了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裝，她低著頭，跟在陸崇身後步入辦公區。
周遭的高管紛紛頷首致意，向這位新任的陸家二少爺示好，蘇蔓則強撐著得體的微笑著。
就在兩人即將走到總裁辦公室門口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一位身著修身灰色職業套裙的女人迎面走來。
她留著一頭利落的短髮，手中捧著一疊厚厚的文件，神色冷淡而專注。
這是林曉，陸崇身邊的首席秘書。
在陸崇當年創業最落魄艱難的那三年裡，所有員工都離開了他，只有林曉一直留在公司跑業務，陸崇回到陸家她作為功臣也跟著來了。
她心裡一直愛慕陸崇，可陸崇對她向來冷酷無情。
在他眼裡，林曉只是一個花錢聘請來的頂級牛馬，除了薪水，他連一絲餘溫都不曾施捨給過她。
「陸總，這是今天下午與董事會開會需要的股權變動資料，已經整理完畢。」林曉停下腳步，背脊挺得筆直，語氣公事公辦。
陸崇停下腳步，連眼神都未多給一個，伸手抽過文件翻了兩頁，冷冰冰地吐出兩個字：「錯字。」
林曉渾身一僵，有些錯愕：「什麼？」
「第三頁第四行，錯了兩個字，還有標點格式不對。」陸崇眼神如刀，帶著毫不掩飾的冷漠與嚴苛，「連這種低級錯誤都能犯？五分鐘內重新打一份發到我郵箱。」
不留情面的話語，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林曉臉上。
林曉臉色白了白，垂在身側的手指死死摳著手心，低頭道：「是，陸總。」
她微微抬眼，目光落在了陸崇身後的蘇蔓身上。
蘇蔓被林曉打量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然，禮貌性地微微頷首：「辛苦你了。」
陸崇眉頭驟縮，似乎極其厭煩蘇蔓將心思放在別人身上。
他側過身，冷硬地打斷蘇蔓：「聊夠了沒有？跟進來。」
說完，他徑直推門走進了總裁辦。
蘇蔓咬了咬牙，低頭跟了進去。
林曉站在門外，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心底一陣發酸。她握緊了拳頭，強行壓下眼眶的酸澀，轉身快步走向辦公桌繼續為陸崇賣命。
辦公室里，厚重的窗簾半遮著光線。
陸崇走到寬大的辦公桌後坐下，指尖敲擊著桌面，冷眼看著站在門邊的蘇蔓。
「林秘書跟了我三年，做事照樣要被我挑錯。」陸崇拉開抽屜，抽出一份核心項目的評估報告，重重甩在桌上，「而你，除了拜金和攀附男人，連合同恐怕都看不懂吧？拿去看，把裡面的財務漏洞給我找出來。」
蘇蔓被他這副高高在上的態度刺得心裡發堵，走上前拿起文件：「我又不是你員工，憑什麼聽你指揮？」
「憑你想坐穩你的榮華富貴。」陸崇冷笑一聲，面色兇惡，可那雙冰冷的眼裡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克制。
他嘴上刻薄得要命，實際上這本報告是他昨晚親自做過詳細批註的，每一處關鍵漏洞旁，都有他用紅筆標註的清晰解法。
他恨她的拜金與拋棄，可又瘋狂地想把她護在羽翼下。
他要教她看懂帳目、掌握資本，甚至早就在心裡暗暗做好了別的盤算。
「聽不懂就問，別自作聰明。」陸崇語氣依舊惡劣，轉過頭冷哼，「今天看不完，午飯你就別想吃了。」
蘇蔓看著他惡劣的樣子，忍不住在心裡腹誹了一句。
脾氣倒是比三年前大了不少。
以前那個會因為她皺一下眉就慌張的男人，如今一句好話都懶得多說，連安排工作都帶著一股不近人情的強勢。
蘇蔓暗暗翻了個白眼，但翻開報告看著那些極其詳盡的紅筆標註，心裡到底還是泛起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
她拉開椅子坐下，強忍著心中的鬱氣開始細看：「知道了，陸大總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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