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蔓掛了直播，第一件事就是提現。
收到西紅柿到帳簡訊後，蘇蔓直接從床上彈了起來，赤著腳在冰涼的地板上原地蹦了三下。
九十萬！九十萬！她到手整整九十萬！
什麼睡覺，傻子才睡覺。
她有錢了，她要買東西！她要報復性消費！
蘇蔓趴在床上，兩隻腳丫子翹起來在空中晃來晃去，打開外賣軟體的時候哼起了不成調的歡快小曲。
她點開收藏找到她以前收藏的那家精品奶茶店。
以前她都只敢點最便宜的基礎款，今天不一樣了。
「四杯奶茶，全都要最大杯，芋泥波波、楊枝甘露、芝芝莓莓、生椰拿鐵，小料全部加滿，珍珠芋圓奶蓋波波脆啵啵，能加的都給加上！」
四杯，她一個人喝，喝一杯倒三杯她都樂意。
她又切到購物軟體，直接搜了菊花手機官方旗艦店。
她爸的手機已經用了快五年了，屏幕右下角裂成了一片蛛網紋，裂紋縫裡還嵌著洗不掉的灰。
媽媽的手機現在也特別卡，每次舉著手機跟她視頻，畫面卡得一頓一頓的，聲音和嘴型永遠對不上。
有一回視頻到一半卡死了，媽媽以為信號不好，舉著手機跑到院子裡，踮著腳把手機往天上舉，嘴裡還念叨著「這下好了不」。
蘇蔓在屏幕這頭看著她媽花白的頭髮被風吹亂，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點進了菊花手機官方旗艦店。
家裡老人都比較喜歡菊花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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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款，頂配，最大內存，兩台，一台黑色的給她爸，一台白色的給她媽。
收貨地址填了老家村口那個快遞代收點，收件人寫了她媽的名字和手機號。
付完錢蘇蔓點開水果旗艦店，她覬覦了無數次了。
水果全家桶。
最新款手機Pro Max，最大內存。
最新款筆記本電腦，頂配。
最新款平板，最大內存。
統統給自己安排上！
她以前每次路過商場裡的水果店都要在櫥窗外站很久，再看看自己的餘額，最後只能默默走開。
現在不一樣了。
蘇蔓舔了舔嘴角，手指在結算按鈕上按了下去。
付完錢蘇蔓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悶聲笑出了聲，腳丫子在半空中亂蹬了兩下，像個偷到糖的小孩。
對了，給媽媽打視頻。
她翻身坐起來，撥了她媽的微信視頻。
響了三聲就接通了，眼睛還帶著剛被吵醒的惺忪，但看到是女兒打來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蔓蔓？這麼晚還沒睡？」蘇母的聲音很溫柔。
「媽！我給你和爸買了新手機！菊花的，最新款！過兩天就到了，你們注意簽收！」
蘇蔓盤腿坐在床上，雙手捧著手機，眼睛亮晶晶的，笑得像個考了雙百分回家討賞的小學生。
蘇母愣了一下，眉頭皺起來，表情又是心疼又是責備：「買什麼新手機？我跟你爸的手機都還能用，你亂花什麼錢？你在外面一個人打拼多不容易，賺了錢攢著給自己買點好吃的，別老往家裡寄東西。」
「你看看你上次回來瘦的，下巴都尖了——」
「媽……」蘇蔓拖長了尾音，身子往床頭一歪，腦袋靠在床頭板上，「你放心，我工作特別特別輕鬆，一點都不累。」
「每天就坐辦公室里吹空調，老闆人特別好，剛給我發了一大筆獎金。買兩個手機算什麼呀，你女兒現在可厲害了。」
「而且媽媽你那個手機都卡成那樣了，每次跟你視頻都卡成馬賽克，我想好好看看我媽長什麼樣都不行。換了新手機，我就能天天看你啦。」
蘇母的手背在眼角擦了一下，別過頭去不讓她看，聲音有點啞：「你這孩子……在那邊好好吃飯，別餓著，別捨不得花錢。你上次回來瘦了一大圈，穿那個牛仔褲褲腿都空蕩蕩的，媽看著心疼得半宿沒睡著。」
「我現在可能吃了！三斤小龍蝦！一個人全吃光了！」蘇蔓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笑得一臉得意，「媽你放一百個心，我現在可能吃了，每頓都吃得飽飽的。」
「等我攢夠了錢，我就回家給你和爸蓋一棟大房子，三層那種，院子裡給你種花種菜，給爸弄個葡萄架，讓他夏天在底下喝茶。你等著，快了，真的快了。」
蘇母紅著眼眶笑了，擺了擺手：「什麼大房子不大房子的，你在外面平平安安的比什麼都強。早點睡，別老熬夜。」
「好好好，媽你去睡吧，我就想告訴你這個好消息。晚安！麼麼噠！」
掛了電話，蘇蔓把手機放在桌上，赤著腳走到窗前，拉開窗簾看了一眼外面的夜空。
城市裡看星星幾乎看不到什麼，只有一兩顆特別亮的還掛在天邊，一閃一閃的。
她趴在窗台上，下巴擱在手臂上，嘴角掛著一個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笑。
她有錢了，她給爸媽買了新手機，她給自己買了水果全家桶。
這才是她蘇蔓該過的日子。
她轉身走回床邊，被子一掀把自己裹成一個蠶蛹，只露出一張臉和兩隻手，重新打開手機看了一眼帳戶餘額。
那串數字安靜地躺在屏幕上，真實得有點不真實。
九十萬，這只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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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京野穿著深色的真絲睡袍，他走到落地窗邊的單人沙發前坐下，隨手從迷你吧檯上拎起一隻已經醒了半小時的紅酒杯。
手機亮了。
他拿起來，屏幕上是和蘇蔓的對話框。
是她發來的一長串彩虹屁，末尾跟了個飛吻的表情包。
謝京野盯著那個不斷重複的飛吻動作，喉結不自覺地滾了一下。
腦子裡不受控制地浮起她的唇瓣。
她的唇色偏淺，粉得不太真實，什麼都沒擦就自帶了口紅GG里的柔霧效果。
親上去會是什麼感覺。
這個念頭像根煙一樣猝不及防地燒了一下。
謝京野眼神暗了暗，手指無意識地在沙發扶手上敲了兩下。
會很軟吧。
那種微微帶著點涼意的軟，貼上來的時候也許還帶著甜味。
他深吸一口氣，把酒杯里的紅酒仰頭灌了下去，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進去，卻澆不熄胸口那點被勾起來的火。
謝京野低低地罵了一聲，把視線從那個表情包上挪開，往上翻她發的文字。
「哥哥你刷禮物的時候手指疼不疼呀？我給你吹吹~」
他嗤笑了一聲。
明知道這隻小貓是衝著他的罐頭來的，但他還是想彎腰把它撈起來。
有意思。
謝京野知道那些甜言蜜語裡沒幾句真心話，可他偏偏就是想看看，這只可愛的小貓，接下來還能翻出什麼花樣來。
他晃了晃杯里的紅酒，仰頭一飲而盡，然後起身走到床邊，把手機往床頭柜上一扔，整個人陷進柔軟的被褥里。
天花板上嵌著一圈隱藏燈帶，他盯著那片柔和的光暈看了一會兒，腦子裡卻全是那張嬌嫩的嘴唇。
親起來，大概比她的甜言蜜語要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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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蘇蔓被鬧鐘吵醒的時候，習慣性地按掉準備起床。
接著她愣了半秒，翻了個身，把被子往上一拉，上什麼班，她有錢了。
蘇蔓一直躺到早上十點才慢悠悠地撥通了老闆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那頭傳來麵包店老闆熟悉的大嗓門，背景音里還混著烤箱的提示音和早高峰客人說話的嘈雜聲。
「蘇蔓！你今天怎麼沒來上班？早高峰排隊都排到門口了，小劉一個人忙都忙不過來，趕緊過來！」
蘇蔓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等那邊吼完了，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老闆，我不幹了，準備回老家種地。」
電話那頭老闆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什麼？辭職？你開玩笑吧！客人都衝著你來的，你不在這幫人還買什麼！」
蘇蔓當初來這家麵包店應聘，理由很實在，管兩頓飯，時薪比便利店高了三塊錢。
後來老闆發現，這個姑娘站在收銀台後面就是個活招牌。
蘇蔓長得太招眼了，哪怕套著最普通的深棕色圍裙戴著口罩，只要她站在那個擺滿麵包的玻璃櫃後面，就會有客人為了多看她兩眼而多買一杯咖啡或者加一個牛角包。
老闆美滋滋地把早高峰和晚高峰都排給了她，周末更是把她安排在最忙的時段。
店裡排隊的客人有不少是年輕男生，買杯冰美式能磨蹭五分鐘，眼睛一個勁地往她臉上瞟。
蘇蔓心裡煩得要死，但為了那點工資，不得不先幹著。
「沒開玩笑，老闆記得結工資。」蘇蔓懶洋洋地說著。
「不去。」
「三倍！」
「不去。」
老闆徹底沒轍了，深吸一口氣，語氣軟下來：「好吧，你這一個月也沒少給店裡拉人氣，這樣，工資我會一分不少打給你，另外再給你營業額10%的業績提成。」
10%的提成，雖然和九十萬比起來九牛一毛，但這是她蘇蔓辛辛苦苦工作賺的。
「行，那謝謝老闆了。您趕緊招人吧，祝您生意興隆，我先掛了。」
下午，蘇蔓站在一家房產中介門口，昂首挺胸地走了進去。
中介小哥迎上來，眼珠在她臉上停了三秒，聲音都不自覺地拔高了兩個調。
「美女想看什麼樣的房子？預算多少？」
「要那種精裝公寓，一室一廳，光線好，乾淨，周邊配套齊全。」
「預算嘛，五千以內吧，我一個人住，不用太大，五十平左右正好，太大了不好收拾。」
中介小哥的眼睛亮了一下，連連點頭，立馬帶著她連看了三套。
第三套是一棟新裝修的公寓樓，朝南，落地窗，木地板，開放式廚房配了白色的石英石台面。
蘇蔓在房間裡轉了一圈，走到落地窗前拉開窗簾，陽光鋪了進來，照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窗外能看到一大片綠色植被，和出租屋裡那扇對著隔壁樓外牆的小窗戶簡直是兩個世界。
「就這套了，簽合同。」
蘇蔓刷完卡，從公寓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是飄的。
陽光打在她臉上，暖洋洋的，她深吸一口氣，有錢了之後，連空氣都是自由的。
回出租屋收拾東西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鐘。
她站在門口環顧了一圈，和這間狹窄的屋子告別。
只把一些證件塞進包里，其餘的全部留在了原地。
兩個小時後，蘇蔓站在購物城一樓，手裡已經拎了三四個購物袋，兩隻眼睛亮得驚人。
她這輩子第一次在商場裡不看價簽。
第一家店是個法式風情的女裝品牌，門口擺著一件藕粉色的吊帶連衣裙，領口鑲著一圈細細的珍珠邊，在櫥窗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蘇蔓走進去，店員原本在整理貨架，抬頭看了她一眼，視線在她臉上停了兩秒，立刻換上了熱情的笑容。
蘇蔓指了指那件裙子，試穿的時候她對著鏡子左轉右轉，裙擺跟著她的動作盪起一個好看的弧度，襯得她的腰線細得不講道理。
買！
第二家店是個韓系設計師品牌。
一條霧藍色的小香風短裙掛在最顯眼的位置，側腰有一排銀色的小扣子，剪裁利落又帶點少女氣。
蘇蔓換上之後走出來，店員眼睛一亮，連夸「這件簡直是為您量身定做的」，蘇蔓在鏡子前側過身看了看自己的腰臀線條，滿意地勾了勾嘴角。
買！
後面她走進了一家國際牌子的內衣店。
這家店蘇蔓以前路過從來不敢進去，光是櫥窗里那套蕾絲刺繡的設計款就要她大半個月工資。
但今天她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指尖從一排排絲綢睡袍上滑過去，最後停在一套藕粉色真絲吊帶睡裙前，領口綴著同色的蕾絲花邊。
「這個，這個，還有那個黑色的，都要。」她對店員說。
店員笑得合不攏嘴，又給她推薦了幾套配套的內衣，什麼法式三角杯、真絲緞面、無鋼圈蕾絲，蘇蔓來者不拒，總共挑了七八套。
以後一天換一套，一周都不帶重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