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薇薇手裡的搪瓷杯還沒放下,熱水冒著白氣。
她抬頭看顧寒川,第一反應就是把杯子放到旁邊,另一隻手護住肚子。
「顧寒川,你有事?」
顧寒川聽到她連一聲爸都不叫,胸口那團火燒得更旺。
他一步一步走進來,目光陰沉沉地壓在唐薇薇身上。
「當然有事。」
他關上門,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恨。
「唐薇薇,我來問問你,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過親爹?」
唐薇薇眉頭皺了起來。
這個問題來得太突然。
顧寒川平時就不喜歡她,可今天這副樣子不對。
不是單純來找麻煩。
他眼底有火,也有怨。
唐薇薇沒有跟他硬碰硬,只是穩住語氣。
「現在爺爺還昏迷不醒,你在這裡跟我吵這些,合適嗎?」
顧寒川冷哼一聲。
「少拿老頭子壓我!」
他這句話說得很沖,甚至帶著幾分厭惡。
唐薇薇心口一沉。
爺爺生死未卜,顧寒川這個親兒子竟然說出這種話。
她盯著顧寒川,語氣冷了幾分。
「爺爺是你父親。他現在躺在病房裡,你不擔心他也就算了,還在這裡說這種話。顧寒川,你還有沒有良心?」
「良心?」
顧寒川笑了,笑得很難看。
「唐薇薇,你還真會站在高處教訓人。」
他往前走了兩步。
唐薇薇的輪椅停在床邊,退無可退。
她心裡發緊,可臉上沒有露怯。
顧寒川越是這樣,她越覺得他剛才在走廊里一定看到了什麼,受了刺激。
她故意抬高聲音,帶著怒意的試探說:
「爺爺沒有對不起你!他把你養大,給你顧家的一切,你沒有資格在這裡怨他!」
顧寒川的臉猛地扭曲了一下。
「他沒有對不起我?」
他咬著牙,眼神里的怨恨終於壓不住了。
「老頭子從小就偏心!什麼好的都先給那個狗東西!」
唐薇薇心頭一跳。
她沒有打斷。
顧寒川已經被情緒推著往下說了。
「現在他昏迷了,那個狗東西又回來了!老頭子要偏心他,你們也要偏心他!」
「你,陸非晚,你們一個個都圍著他轉!憑什麼?」
唐薇薇眼神一變。
狗東西?
誰?
唐薇薇壓住心裡的驚疑,盯著顧寒川。
「你說的狗東西是誰?」
顧寒川一怔。
這句話問出來的瞬間,他眼底的火退了些。
他原本是來刺激唐薇薇的。
想把她氣得動了胎氣。
想讓她也嘗嘗失去的滋味。
可他怎麼把心裡最不該說的話說出來了?
顧寒川咬緊牙,強行把表情收回去。
「跟你沒關係。」
唐薇薇沒有放過他。
「沒關係?你剛才說那個狗東西回來了?」
顧寒川臉色變得更難看。
「我說了,跟你沒關係!」
唐薇薇盯著他,眼神越來越沉。
「顧寒川,你為什麼這麼怕我問?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事?」
「閉嘴!」
顧寒川突然吼了一聲。
他最討厭唐薇薇現在這個眼神。
平靜,審視。
這讓他想起很多年前。
他做錯事,被大哥顧瀝川撞見時,大哥也是這樣看著他。
不罵,不打,只用這種眼神看著他。
看得他心裡發慌,看得他恨不得把對方的眼睛挖出來。
顧寒川胸口劇烈起伏。
「唐薇薇,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
唐薇薇沒有退,她越看越確定,顧寒川有問題。
「你怕什麼?」
這一句話徹底扎中了顧寒川。
他臉色一變,揚起手就朝唐薇薇打過去。
「我說了,讓你別看我!」
唐薇薇瞳孔一縮,身體下意識往旁邊偏。
可她坐在輪椅上,根本避不開。
就在顧寒川的手快落下來的時候,休息室的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顧寒川!」
一道冰冷的聲音響起,直接打斷了顧寒川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