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小就在霍宴津和蘇凝的庇護下長大的,
也一心想要證明自己的能力,對待工作,他比誰都認真,就是想獨當一面,結果連自己的婚姻都做不了主,
他知道自己抗拒不了的,只能壓下心底的悶意,轉身出去了。
縣城內的行人稀稀拉拉,卻個個帶著舊時代的模樣,他們穿著洗得發白的褂子,低頭匆匆趕路;
路邊攤販傳來一聲聲吆喝,招攬這些行人,而穿梭在其中的自行車鈴「叮鈴」響個不停,
霍宴平漫無目的的閒逛著,被吵的頗有些煩躁,
他轉身就想回家,但抬頭就見不遠處的店鋪內,溫暖正在店裡擺弄衣服,李志傑則是拎著水果背對著門口方向站在店裡,不知道說了什麼,也看不清面上的神情,
霍宴平下意識頓住步伐,黯然的眸子陡然變得犀利了起來,
他完全忘記了身份的不合適,本能的衝上前,將李志傑拉的離溫暖遠一截,凶著道:
「你倆待一塊想幹嘛?」
李志傑頗有些煩躁,
今天可是想趁著店鋪新開以幫忙拓展生意為由和好的,結果他還來搗亂了,
他同樣沒好臉色,銳眸鋒利睨起道:
「這話該你問麼?」
霍宴平理直氣壯道:
「她可是我二嫂的妹妹,我就看你不行,怎麼就不該我問了。」
李志傑噎了下,沒成想他還真知道了,但他絲毫沒慌的撫了撫眼鏡,直視他道:
「那你覺得我哪裡不行。」
他自認為自己可哪裡都不差的,無非那點家庭矛盾而已,這都不是什麼大事,況且他也壓根不知道,就看他能說出什麼花來,
然而,霍宴平一本正經道:
「雖然說你家庭長相人品能力都挑不出來毛病,但我的直覺告訴我不能讓她跟你在一塊。」
李志傑面色逐漸難堪了起來,他是知道霍宴平不講理的,但沒成想這麼不講理,
這跟無賴有什麼區別,
他鼻尖呼吸濃重道:「你自己說的話你覺得有理麼?你還做生意呢?平時就是這麼跟別人做生意的?」
霍宴平絲毫不覺得羞愧道:
「我不管,我就不給你倆在一起。」
李志傑有被氣到,他咬了咬後槽牙,腮幫子繃緊成鋒利弧度,但終究顧及他身份,沒發一言的放下東西離開了。
溫暖這時也反應了過來,她回想到先前發生的事,心底是止不住的害怕,
她默默側身,準備繞過擺在店中間的衣服也出去,
可霍宴平一把就拉住她纖細的胳膊,凶咧咧道:
「你就那麼喜歡你對象,一秒都不想分開?」
溫暖一驚,下意識看了眼店外來來往往的人流,這要是被圍起來指指點點,她可就不活了,
她強力的扒拉著他的胳膊,身子還不斷的往後仰,試圖解開他的束縛往外跑,
而這番行為更是戳痛了霍宴平的小心臟,
他整個人都跟個炸了毛的貓一樣,手上的力氣也越發蓄了幾分力道,賭氣道:
「你越是想去找他,我越是不給。」
溫暖感受到無法撼動的力道,她面色僵硬,都快哭了道:
「我不是去找他的,你先鬆手,會惹人說閒話的。」
霍宴平沒信,依舊凶著道:
「那我怎麼知道一鬆手你會不會直接跑去找他。」
溫暖卻是憋不住的委屈了起來道:
「你幹嘛非纏著我不放呀?姐可是來嘮叨一早上你要找對象的事,你可以對你對象耍流氓呀。」
霍宴平驟然間烏黑的長睫輕顫了下,渾身的力氣都跟水一樣泄了出去,
他似是也反應過來和溫暖是不可改變的結局,連帶著扣住她胳膊的動作都輕了不少,
溫暖察覺到,她毫無顧念的甩開他的桎梏,撒開腿就跑了,
霍宴平目光落寞的望著她頭也沒回的背影,也不知道該氣還是該難過,
反正滔天的無力感鋪天蓋地而來,壓的他完全喘不過來氣來。
與此同時,家屬大院內,溫誘翹著腳的坐在沙發上嗑瓜子,輕哼一聲的朝著霍宴津道:
「相親對象家什麼條件還不跟我說,真以為我會借人家人脈給服裝店增添客源呀,我要是有需要那肯定找你也不找別人呀」
霍宴津擇著菜,隨便她說,
反正就是不會給她半點能知道霍宴平喜歡溫暖的事,更是不可能讓她去到周燕燕家借關係。
溫誘就煩他這半天不吭聲的態度,她翹著的腳輕踹了他的小腿一下道:
「過幾天店鋪開業,你找幾個人去幫忙弄的熱熱鬧鬧的去。」
霍宴津蹙眉道:「就一家店,該開業把門打開放個炮仗不得了了,要什麼熱熱鬧鬧。」
「你淨說廢話,那店可是投資了不少錢呢,弄點場面讓別人都知道都來買怎麼了?」
「沒必要那麼大張旗鼓的,我是當官的,更要注意不能大操大辦。」
「不讓你去,這是女士服裝店,你帶一群男人在晃悠像什麼樣,但你可以通知一下,讓他們家屬去買衣服呀。」
霍宴津真是頭疼,有種她殺雞鬧著要用宰牛刀的感覺,他側眸看向她,還想拒絕兩句,
然而卻見她穿著白色貼身薄毛衣,肚子那裡已經顯出了淺淺的弧度,是緊繃著的狀態,
顯然他的孩子正在茁壯成長,
他眸底掠過一抹柔和,到底沒多說什麼。
溫誘捕捉到這抹異色,她蹙眉,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隨即,她唇角也跟著揚起,拉住他擇菜的大掌,輕撫在她微隆起的腹部道:
「你摸摸,這幾天我明顯感覺肚子一天一個樣。」
霍宴津大掌輕輕覆在她小腹上,提及孩子唇角便極輕地漾開一抹淺弧,
素來高冷的俊顏,竟像雪山初融,漫開幾分難得的暖意,話匣子也打開了道:
「現在已經四個月零幾天了,還是三個,顯懷不正常麼?最近會不會感覺哪裡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