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宴平腦仁都「嗡嗡」作響的,他瞳孔輕顫,不敢信地看向溫度,隨即又側眸看了眼紋絲不動的溫暖,
他到底顧及著溫暖的關係道:
「他揍我,你不會攔著點的?」
可溫暖雙臂抱胸,乖巧面上儘是義憤填膺,顯得奶凶奶凶道:
「我幹嘛要攔?你家害的我爹沒了工作,還把我姐害成離婚的身份,不管你是出於什麼樣的心思對我好,那都沒用的。」
霍宴平驟然間心臟就跟被一隻大掌緊攥了一把般難受,
他緊攥住手裡的錢,薄唇輕抿成一條直線,望著她的眸子都隱隱滲出紅意,緩了好幾秒才壓下心頭的苦澀,開口道:
「我這麼長時間對你做的事情,你覺得是種騷擾是麼?」
溫暖還躲在溫度身後,揚著小下巴道:
「你不是騷擾是什麼?就憑咱倆家的關係,你幹啥都不好使。」
霍宴平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也才剛二十歲的年紀,滿心熾熱的喜歡溫暖,
為了她連公司都不想回去,來到這邊每天幹了洗碗工、糧站搬卸工、打雜工,閒暇時間還用自行車接送人賺錢,
他捨不得吃,捨不得穿,就是想給溫暖,假以時日一定打動她,結果卻被她這麼對待,
他喉間微哽,想說的話有太多,但顧念兩人的身份,
他終究是一言未發的轉身離開了。
溫度完全沒把他當回事,他朝著溫暖道:
「以後別理他,咱們兩家誓不共天。」
溫暖忙點頭點的跟搗蒜似的道:
「好的好的,哥。」
溫度沒再說話了,他拉著溫暖往家走,滿心皆是不管霍宴平對溫暖打什麼主意,
反正他都堅決不會允許自己家和霍家有往來,
他姐那麼優秀出眾的一個人,因為嫁給霍宴津離了,這事估計得終身受影響,
現在還敢來招惹溫暖,指不定是他和他那個大嫂一塊串通好了拿溫暖開刀呢,
突然身後傳來了溫萬山的話:
「對了,剛才忘了跟你兩說,你姐可是說了要和霍宴津復婚了,咱去買點肉也高興高興。」
溫度臉色一白,陡然回過頭,臉上都滲出了驚恐面具。
溫暖更是驚的齜牙咧嘴道:「爹,你別嚇我呀。」
溫萬山頓時不高興道:
「瞧你兩個混蛋,拉什麼臉色,你姐跟霍宴津復婚可只有好處沒有壞處,你倆不跟著高興,還跟見了鬼一樣。」
溫暖當即挪動小步伐,來到溫度身側,偏著腦袋貼在他耳邊道:
「哥,是你揍得,可不是我哦,麻煩以後能實事求是。」
溫度艱澀地吞咽了下口水,小聲道:
「先別跟姐說,不然我都怕她專門跑回來揍我。」
溫暖也沒敢吱聲了,對於如此巧合的事情,她只能自求多福了。
........
翌日,陽光初升,空氣里糾纏著炙熱,部隊內,霍宴津處理完軍務,正考慮去找溫誘時,剛好就接到了霍宴臨的電話,
他接通後道:「怎麼了?」
霍宴臨道:「你知道宴平又要過來的事了麼?」
霍宴津也是詫異了一秒道:
「他要過去了?」
「是呀,今天早上突然打電話給我,聲音里都透著落寞,還讓我問你要不要他過去。」
霍宴津沉思了一瞬,
按照往日裡霍宴平那不管幹什麼都是打了雞血的勁頭,可沒有落寞這種情緒的,
能突然改變主意,怕是多半和溫暖有關,不過正好了,他本來就還不想讓他們摻和呢。
「他過去就過去吧。」他沉著聲道。
「那工資方面。」
「他名下的分紅,小頭轉給他,大頭轉給我。」
霍宴臨沒再說話了,他掛了電話,就開始撥通霍宴平剛剛打來的電話道:
「宴平,你二哥同意了,不過你得跟我說一下到底是遇到什麼事了,怎麼好端端的變這樣。」
霍宴平眉心下斂,高大身形透著股落寞地靠坐在小賣部長板凳上道:
「你別問了,反正我以後會好好工作,也會聽二哥安排,讓我跟誰結婚,我一定沒二話。」
「那之前來鵬城的那姑娘呢?」霍宴臨猛然想起了這茬。
霍宴平一聽到跟溫暖有關的話題,就冷不丁的有些急躁道:
「別問了,別問了,我跟她沒關係。」
霍宴臨眉心緊蹙,覺得事鐵定大了去了,
不然從李雪萍口中聽到的,粘的恨不得跟塊狗皮膏藥一樣的霍宴平,怎麼會突然就能說出沒關係的這種話,
按照他性格,應該是沒關係也會想方設法變成有關係,
不過,他也不好多問,兀自點了點頭就沒吭聲了。
霍宴平也是在掛了電話後,高大的身形無力地往後仰了下,靠在玻璃櫃檯上,覺得身心俱疲,
他知道和溫暖一定是沒結果了,與其糾纏惹她反感,倒不如斷個痛快,
這輩子都不見,興許是他和她最好的結局了,
反正,她也討厭他。
........
校門口的吉普車內,溫誘拿著剛郵寄到的轉戶籍證件上了副駕駛,她這次熟練的抱起后座夾縫竹籃內的霍舒然輕哄著,並朝著霍宴津道:
「復婚的事談妥了?」
霍宴津道:「你把證件給我,我寄回老家讓辦一下。」
溫誘順手把手裡東西遞給了他道:
「剛好轉戶籍的證件剛到。」
霍宴津拿起來看了下,倒也沒在意。
「溫同學,這麼巧呀,」吉普車外陡然傳來了李子躍悅然的聲音。
霍宴津冷厲偏眸望過去,只見李子躍又恢復以往一派溫和的態度,笑著打招呼,
他舌尖輕抵了抵腮幫子,倒是沒說話。
溫誘也是感覺有些許尷尬,她略微高抬了抬懷裡的霍舒然道:
「我還在帶孩子呢。」
她本意是讓李子躍有點眼色能遠離,至少這個時候肯定是不能湊上來說什麼吧,
可李子躍完全沒有半點不自在的走到副駕駛車窗旁,笑著看向她懷裡的孩子道:
「這孩子長得真好看,像你。」
溫誘驟然間就語塞了。
霍宴津也是頗感麻煩的斜睨了李子躍好幾眼,見他就跟看不懂眼色般,依舊痴痴的盯著霍舒然,
他頓時憋不住脾氣道:
「是你孩子麼,你就盯得這麼認真。」
「現在不是,以後可以是。」李子躍沒帶怕一點的。
溫誘眼看霍宴津臉色難堪到發沉,他都有點怕霍宴津沒輕沒重的提醒一句道:
「他堂什麼來著就是你們軍長。」
「堂叔。」李子躍溫和輕笑的補充道。
霍宴津氣的呼吸越發濃重了起來,
他倒不是在乎他身份,只是溫誘這和他一唱一和的,真的讓他很難能平靜下來,
他連帶著望向她的眼神都不好了起來。
溫誘也是壞脾氣犯了,「嘖」了一聲道:
「你怎麼這麼會怪罪人,那要照這樣,以後就算過日子也得一天三頓遍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