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誘眉心輕蹙,抬頭看了過去,
只見是李秋林,他比讀書那會成熟了些,帶著文縐縐的金絲邊眼鏡,穿著灰色呢子大衣,整個人透著股穩重感,哪有之前的半分膽怯,只是這話在這種不痛不癢的場合說,還有點小尷尬呢:
「你怎麼在這?」
李秋林並未急著回她,而是朝著時髦大姐,一臉肅穆道:
「給她道歉。」
時髦大姐感覺自己遇到神經病了,
平平淡淡說兩句而已,又沒罵也沒起衝突的,還要道歉了道:
「你有毛病吧,正兒八經說話也要道歉。」
李秋林臉色更冷了道:
「我讓你給她道歉。」
時髦大姐心臟一顫,感覺有些晦氣,她也是怕多糾纏,當即朝著溫誘道:
「抱歉。」話罷她就急匆匆離開了。
溫誘也是同樣感覺沒必要的,她尷尬地看向李秋林道:
「你怎麼變成這樣?以前那唯唯諾諾的勁就算沒了,也沒必要較真成這樣吧。」
李秋林一派嚴肅道:
「做人就是得威嚴一點,讓對方知道你不是能得罪的,也能避免對方得寸進尺。」
溫誘啞聲,她打量了眼他這一身正氣的模樣道:「你是當官了還是從商了?」
「在警局當了大隊長。」李秋林直白道。
溫誘咂吧了下嘴巴,
她就知道,沒人能突然起大變化的,
這人一旦沾了權利,果然是不一樣了。
「方便一塊吃個飯麼?你是不知道當初你離開後,再開學王主任有多傲氣,整個學校他都橫著走,被李主任打壓多年,他也算是跟著你揚眉吐氣了,學校後面又發生了很多有趣的事,你要細聽麼。」
李秋林又恢復以前那羞澀靦腆的語氣同她道。
溫誘望著他說變臉就變臉的樣子,她好笑地揚了揚唇道:
「吃飯就沒必要了,不過學校的事你倒是可以跟我多說話。」
李秋林也沒藏著瞞著了,
說了王主任因為生平第一次超過李主任拿了獎金,高興的特意在學校放了鞭炮,結果誤傷了李主任,李主任正愁沒機會找茬呢,因為這事,鬧著讓校長訓斥通報批評的事,
還有學校的公告欄貼了溫誘的個人成績,新來的學生,都知道了溫誘的事跡,立志要超過她,她成為了所有老師口中的傳奇學生,
溫誘聽得好笑,同他聊了很多。
溫萬山趕來時,剛好瞧見兩人聊到眉眼輕揚的模樣,他臉上浮現一抹不自在道:
「怎麼不知道回家吃飯的?」
溫誘臉上笑意未斂道:
「這不是遇到同學了麼?」
溫萬山顧念林秀霞的教導,破天荒鼓起勇氣多嘴一句道:
「誘誘,遇到同學也得顧及點,這都當娘的人了,單獨在店裡聊半天,被別人看見傳出去怎麼辦?」
溫誘當即厭著臉道:
「傳霍宴津耳朵里就離,一天天的好不容易沒霍宴津在身邊嘮叨了,你倒是開始了。」
溫萬山鼓起的勇氣瞬間就滅了,老實巴交地慫著臉:「........」
溫誘也沒正眼看他的就回了家。
溫度正帶著霍清硯,兩個男孩子總是能玩到一塊去,往日裡見到她就扭頭往蘇凝懷裡躲的霍清硯,
在溫度手裡不過被舉高高就樂的雙眸溢出興奮神色,四顆乳牙都露了出來,並時不時發出呵呵的聲音,
她唇角輕揚了揚,倒並未急著上前抱,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門口看著。
「姐,你生的孩子真好玩。」溫度笑著回頭道。
溫誘唇角弧度更甚道:
「好玩這段時間你就天天帶著玩吧,反正我不帶。」
溫度蹙眉道:「你不帶孩子,孩子不會鬧著要你麼?」
溫誘道:「那我證明給你看一下孩子會不會要我。」
霍清硯有些疑惑她怎麼證明,剛把霍清硯穩穩抱在懷中,溫誘拍了拍手,擺出要抱霍清硯的架勢,
霍清硯立馬不笑了,那雙胖乎乎的小手緊緊抓住他胸口的衣服,小臉都埋他脖頸。
溫度詫異道:「這孩子怎麼能這麼抗拒你?」
溫誘提到就來氣道:「那誰知道蘇凝到底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在家的時候就這樣,一見我不是往蘇凝懷裡鑽,就是直鬧的。」
溫度沒接話,
他看了眼懷裡的霍清硯,不信邪地又試著把他往溫誘懷裡遞過去,
結果霍清硯抓住他胸口衣服的小手狠不狠攥死過去,身子也是鬧著的遠離,嘴裡還直哼直哼的,
他沒再繼續遞過去,目光都驚然地打量著這個不足一周歲的孩子。
與此同時,京城部隊的醫務室內,
蘇凝臉色蒼白地躺在病床上,儘管身體不適,她還是臉上搭了塊要哭濕透的毛巾,一把鼻涕一把淚道:
「清硯,我家清硯呀,沒有大娘在身邊,他可怎麼辦呀,指不定這會想大娘想的直哭呢。」
霍華海坐在一旁,臉上神情無語,都沒接她這話。
蘇凝哭的更厲害了,許久後,一扭頭,帶著哭腔道:
「爹,你真是的,怎麼也不知道攔著點,萬一他家覺得是我帶的,再虐待他可怎麼辦。」
霍華海道:「溫誘也在那裡呢,能虐待到哪去。」
蘇凝忙著又道:「我怕的就是溫誘也虐待,誰不知道清硯跟我好,她指不定把對我的怨氣撒在孩子身上。」
霍華海對於她想孩子想到胡思亂想的話,直接沒話說了,溫誘就是再差勁,頂多會不管孩子,那也不可能會虐待的,
而且現在對比孩子的事,他反倒更擔心霍宴平,
溫誘那麼厲害的人,又跟她存了間隙,指望她養老,他都怕把他打出血來,
那可就只能依靠霍宴平了,
他越是心裡沒底,
他在家待到了第二天,等霍宴津回來時,也沒敢耽誤他補覺,
可等到一覺睡醒後,他來到他房前道:
「宴平跟那姑娘到底怎麼樣?不能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