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誘忙正經道:「可不麼,都過不下去離過一回了,後來又顧念孩子復婚的。」
張淑芬頓時悔得直拍大腿道:
「哎呦你不早說,早知道你離婚,我就讓你表姐也離了跟你一塊作伴,反正你倆打小就能玩一塊去。」
溫誘也連連附和道:
「可惜了可惜了,這樣,下次再離的時候我通知你們。」
「行行行。」張淑芬深怕她變卦,忙點頭道:「就這麼說定了啊。」
兩人毫不掩飾的聲音傳遍了院內所有人耳中,林鐵他們聽著雖然感覺不合適,但沒敢插張淑芬的嘴,
而站在溫誘身後的霍宴津臉色發冷,心底不舒坦,但也沒敢多質疑溫誘意見說地同其他人打招呼。
唯有霍華海感覺自己也算是見識了人類的多樣性,
他全家乃至祖祖輩輩都是齊心協力,一同托舉後代往上爬的,
結果這還有巴不得一塊互相扒著跌進泥潭裡的,
他也是懶得去理解溫誘話里的原由,還算禮貌道:
「你們都是親家母娘家人是吧?抱歉,因為我一直待在老家,也沒和你們見過面,今天就讓我做東,請你們去飯店吃頓飯。」
林鐵客氣道:「沒必要那麼麻煩的,隨便吃口就好。」
姥姥姥爺也是老實巴交道:「就是,不需要破費。」
霍華海覺得林秀霞娘家人倒也不是都不像樣,也是可以處的,
而這時張淑芬又同他接話道:
「哎呦,還糟蹋那錢幹嘛?平時少打誘誘兩頓就行了,我們家誘誘呀,打小就良善的很呢,不管咋說,得對她像樣點。」
霍華海有夠無語,又不想跟她家深交了,
他緩了兩秒,覺得有必要解釋道:
「她不打我們就行了,哪裡敢打她呀。」
張淑芬忙咧著嘴大笑道:
「還不承認,放心,不報公安抓你們,就說點老實話就行了,我女兒一天都被打三頓,這當女人的,哪有不挨打的,正常的,都正常。」
霍華海忍不住較真道:
「你看我們像是那種蠻不講理的人麼?」
「哎呦,本來不想講的,就是太像了,雖然我家也看走眼嫁了個不像樣的,但你們這樣的,我們一般碰見都低著頭繞道走,哪敢結親家呀。」
霍華海瞬間就噎的說不出來話了,
完全不知道她從哪裡得來的結論,
他們那邊就算再是重男輕女,再是不把媳婦當自家人,可也不會輕易打女人的,更別提他們家更是不允許對女人動拳頭的事,
他瞅了眼她那缺心眼的樣,也不屑於多說話了。
而霍宴津也是沉著臉地看不下去了,他自是不好抹了溫誘面子,轉移話題道:
「行了,舅舅舅媽,姥姥姥爺,時間也不早了,咱去國營飯店吧,坐那裡邊吃邊聊,不管你們怎麼心疼錢,該花還是得花的。」
張淑芬又咧嘴笑了道:
「哎呦,那你都這麼說了,就行吧。」
霍宴津完全待不下去了,
他也不想解釋,率先抱著孩子往院子外走去。
張淑芬和其他人都陸陸續續地跟上去了。
而蘇凝頓在原地,望著他們的目光,卻儘是輕蔑,
她也不知道霍華海和霍宴津面對這些話,怎麼能忍下來的,
這麼沒素質且還沒眼界的女人,在她霍家,就是犄角旮旯里的窮親戚,也沒有這麼上不得台面的,
她輕抵了抵鼻孔部位,感覺光是嗅到她們身上的泥巴味都反感。
國營飯館是上下兩層,古樸裝修中透著質感,不少客人坐在一樓大廳閒聊暢談,空氣中都瀰漫著飯菜香氣。
張淑芬進了飯館和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連連咂舌,並和林鐵議論裝修得值個千兒八百的,
溫誘也沒笑話她,一邊同她扯閒話,一邊帶著進了包廂,並將菜單遞給張淑芬道:
「舅媽,你看喜歡吃什麼,就隨便點,一年到頭好不容易聚在一塊吃頓飯,不用在乎這點的。」
張淑芬也斂起玩笑心思,責備道:
「都種上地了,今年乾旱,收成肯定又不好,還說這話。」
溫誘笑了笑,沒反駁之前自己給她透露的霍宴津種地身份。
張淑芬卻是直接朝著進來服務員就道:
「來兩盤拍黃瓜就行了,多放點鹽下飯。」
溫誘唇角笑意更甚,倒是沒跟她硬嗆,只是朝著服務員道:
「別聽她的,看著上吧。」
張淑芬瞬間心疼了,但打量幾人一眼,眸色鄭重道:
「那待會我給錢,這次來的時候可是惦記著你們日子不好過,特意讓你表姐帶的,那鐵飯碗雖然打她,但能薅兩個錢,
本來想著給她攢著,以後過不下去了能緩緩,現在看還是你難,過著和你表姐一樣的日子,家裡還窮,想來也是沒吃多好,才急吼吼來這裡的。」
話罷,她從打滿補丁的藏青色棉襖口袋內,掏出一個用方巾裹到厚厚實實的零碎毛票,在她面前樣了下道:
「看,舅媽沒騙你吧,是真有錢,不過你們也聽舅媽一句勸,沒錢就別穿這麼光鮮亮麗了,省點錢攥手裡以後日子也能好過點,都糟蹋穿上面,著實不划算。」
溫誘這一瞬間聽得都有幾分心軟了,
她一直都知道張淑芬只是見不得別人過得比她家好,但要是真見得對方過的太差,也會惦記幫助,
但能捨得掏出這個錢,也是真拿她當家人,
而過來就告知她林佳佳的事,想來也是為了這事煩心了許久,
她沉思了許久,沒再聊錢的事,瞟了眼林佳佳道:「表姐,表姐夫為什麼總是打你?」
林佳佳不似張淑芬那般活潑,
她整個人都透著安安靜靜的氣息,低斂下眸子,也不怕笑話道:
「能為什麼,還不是因為家庭懸殊大,瞧不起我家,哪怕只是因為一點點小事,只要我出現或者我開口,就是三句不離貶低話,然後再打我。」
溫誘緋色唇瓣輕抿了抿,胸腔都漾起一抹氣惱道:
「那他父母不說什麼嗎?」
林佳佳聲音更是失落了道:
「只會幫他一塊瞧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