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誘嬌顏一垮,背著霍承弈的身形都有些僵硬,她唇瓣無聲張合,氣惱道:
「不是,我有說過我守寡麼,你就說我沒了男人。」
商攤老闆極為貼心地輕拍了拍她肩頭道:
「你都說提他晦氣了,這不是麼,你也不用覺得沒面子,我這人就是心善,你現在把孩子放這裡,趕緊去把書拿來吧,你放心,我會好好給你推薦,大力給你推薦的。」
溫誘噎住,她凝著商攤老闆溫厚純良的面容,真是不知道該不該跟他吵,
但她好似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天才銷售方法,
她輕瞄了眼身後吮著手指的霍承弈,再看看商攤老闆,一臉憐惜不忍的神情,心思微動道:
「孩子就不用你帶了,書本我會讓人送過來的,麻煩了。」
「路上慢點,以後要是遇到麻煩了也可以說一聲。」商攤老闆繼續道。
溫誘遲疑地輕點頭,離開了。
........
翌日傍晚,崔有芝看著溫誘記錄下來的數個人商攤位置,
覺得溫誘真是個天才,一個人出去談,竟然能做到零利潤和極低利潤的讓這麼多個人商攤老闆幫著推薦,
且其中還有主動掏錢原價一塊二買三十本的,
她騎著自行車,后座綁著一大摞書籍,滿心覺得生活有奔頭了,照這麼賣,簡直是麻袋撿錢,
她來到第一家老奶奶的路邊攤位道:
「奶奶,昨天應該有個女同志和你談好送書是吧?我今天給你送來了。」
老奶奶一頭銀髮,身著旗袍,渾身透著高知氣息,她略感可惜道:
「哎呦,你看真是,她都守寡了,還僱傭你送書呢,淨浪費錢,早知道我親自過去拿了。」
崔有芝兩眼瞪的像個銅鈴,結巴道:
「她........她守寡?」
老奶奶道:
「對,很不容易的,還說這個書的作者也守寡,純屬是被生活逼到絕路了,才寫書謀生,誰知道還賣不出去,不得已才親自推銷的。」
崔有芝倒吸一口涼氣道:
「哦,我也守寡呢。」
老奶奶遲疑了一瞬,打量她道:
「你就是作者?看著這麼年輕,男人怎麼死的?」
崔有芝都在心底罵起溫誘了,她硬是顧及要指望老奶奶賣書,僵著臉,好聲道:
「我哪知道怎麼死的呀。」
老奶奶當即狐疑地打量起她。
崔有芝被她盯得心底一陣無力,
她也意識到要想把三千本書給賣了,必須要配合溫誘這一旦被戳破近乎能被群毆死的謊言,
她嗓音不自然地解釋道:
「不對,我是說不清楚他到底得了什麼病死的,家裡窮,沒給治過。」
老奶奶都被她給說的兩眼滲出淚光,她上下看了眼她的衣服,
雖然沒破沒舊的,和昨天溫誘穿的都不像個窮人,但哪個家庭好的,會為了賣點書,說自己死了男人,
她唏噓道:「沒事,還年輕,還能重頭再找,不行我給你介紹兩個,別看我是賣書的,我家條件還不錯的。」
崔有芝一邊往下搬著書,一邊道:
「知道知道,這年頭個體經濟剛發展起來,你就能做生意,不用腦子想也知道家底不差的。」
老奶奶見她還算有點腦子,也是更心疼她了,她伸手想招呼她留個聯繫方式,也好方便後續介紹對象,
結果崔有芝綁好剩餘的書,腳踩自行車飛快地跑了。
老奶奶望著她極為矯健的身影,微微嘆息:「........」
沒了男人,謀生只能靠自己,就是要比一般女人能幹。
崔有芝送完一家又一家後,已經把自己寡婦的形象給演入味了,
不過她好生生一個京城大學生擔上這麼個形象,難免生怨,
她第二天就找到走出班級,正準備離開校園的溫誘道:「你怎麼比我還有招?」
「管用不就行了。」溫誘知道她說的是什麼,她笑著道。
崔有芝鼻尖溢出長長一聲嘆息道:
「那你也不能胡扯呀,這要是讓霍副旅長知道了,不得炸。」
溫誘撇了撇嘴角道:
「誰讓他非讓我帶孩子出門的,人家見我那苦命樣就說我沒男人,我能怎麼辦。」
崔有芝靜言了,
光是用腦子想想溫誘背著個孩子滿大街轉悠談賣書的事都感覺心酸,
她也意識到自己以後跟那群人打交道只能是寡婦的身份,自我安慰道:
「好吧,好歹也算有收穫,昨天一共送出去五百六十二本,就是不知道這些什麼時候能賣完了。」
溫誘好笑道:
「我過幾天會再去看的,不管掙多掙少,稿費都不會少你的,你繼續回去寫小說吧。」
崔有芝沒話說了,她果斷離開了。
溫誘也沒多待,她回了家屬大院,將自己墊付的買書錢給算了下,
以及極個別,她商談時發覺對方也很難,讓了些利潤的本錢。
霍宴津坐在客廳帶著霍承弈,瞥著廚房內的霍宴平和溫暖兩人,
往日裡溫暖不是替換蘇凝做飯,就是幫著帶霍舒然,霍宴平也只是有空時,單純地陪著搭把手,
這會兩人在廚房內,溫暖洗菜,他扒拉開她的手,說水涼不能碰,
她切菜,他說再切到手流了血多難補回來,
而溫暖面頰紅紅地放棄做飯,走到堂屋抱起霍舒然時,霍宴平又趕忙接過去道:
「你不能抱,趕緊坐那裡歇著。」
霍宴津都沒眼看,也沒多想地繼續教著霍承弈說話,但許是透過霍承弈想到了當初溫誘懷孕時,自己也是各種擔驚受怕,
他身形微僵,怔愕抬眸看向兩人互相對視一眼似是有話說的神情。
「二哥,你有空麼?」霍宴平跟個要人命的魔鬼一樣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