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政府,霍宴津聽完了周大君所說,他蹙眉道:
「她今晚要去山木村陪一個姑娘睡覺?」
周大君滿臉急色道:
「是的呀?那個地方可不是好地方,你還是跟過去看看吧,不然我都怕出事。」話說到這裡,他又怕霍宴津多想並怪罪道:
「不過你放心,他們再愚昧無知,也知道不能毀了她的,所以太惡劣的事,肯定不敢幹的。」
霍宴津俊面依舊一派平靜,他唇角輕揚道:
「沒事,她專治惡劣,一般人壞不過她。」
周大君見他還能笑出來,他急得更厲害了,
他都被那兩個村子裡的人給搞自閉了,
他都沒耽誤地推著霍宴津進吉普車道:
「我還是儘快帶你去吧,不然再發生個肚子疼,被蛇嚇到的事,就不好了。」
霍宴津唇角弧度更甚,他都沒當回事,跟著他指路的方向,一塊駛去了山木村。
周大君一路上沒少給額頭擦汗,純粹是急得,也怕溫誘這會被針對的扛不住,再找他們的茬,
他眼看吉普車駛入到巷道口就駛不進去,便也沒多費口舌,打開車門就衝下去了,
他微胖的身子跑的極快,完全就是靈活的小胖子,
他一口氣不敢歇,剛跑到李小桃家院子外,
就見溫誘抱著人家半袋米袋子,硬要往水裡倒,嘴上還一個勁道:
「光知道給我水喝,也不知道給我飯吃,你們不懂事,我得懂事點,今天我高低得給自己煮一鍋大白米飯再炒個老臘肉。」
而李柱急得面色慘白,抱著溫誘胳膊近乎求著道:
「哎呦,那大白米可是一年的量,臘肉更是兩年前沒捨得吃留下的了,你這麼吃不是要我命麼。」
周大君止住了步伐,對模樣漂亮舉止優雅的溫誘有了新的認知。
霍宴津倒是漫不經心地走過來,都沒摻和一句。
溫誘注意到兩人,她也沒在意,繼續霸凌老人道:
「我管你呢,反正我不能餓著,以後住你家,我都得頓頓大白米飯,還有你家那老母雞,我也要吃。」
李柱蒼老的臉上布滿苦意,哪有半點把女人當麵團打的勁,忙擺手道:
「別別別,家裡就那兩隻老母雞最值錢了,你吃了我也不活了,你就直說吧,怎麼樣你才能離開我家。」
溫誘蠻橫道:「我可不離開,有飯吃有地住,還有你們一家伺候我的,我在家也沒享上這福呢。」
李柱都快給她跪了,
真就是活久見,在家裡橫行霸道一輩子,結果遇到更難纏不講理的了,
本來給她倒水,她一口沒喝就算了,
還偷偷換給李康喝了,害得他現在還在茅坑待著,
然後她還緊接著就衝進廚房抱住他家珍藏的大白米要做飯吃,攔都攔不住,
真是沒見過這麼會敗家的,
還大學生呢,要他看,簡直是地痞流氓出身的,
他也算看明白了她的意圖,當即朝著李小桃道:
「小桃,趕緊的,送溫同志離開吧,順便她讓你在哪住,你就在哪住,算爹求你了,趕緊讓她走。」
李小桃已經站在旁邊看傻眼了,她輕抿了抿唇,試探性出聲道:
「溫同志麼?」
溫誘一把放下米袋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道:
「行,今天就不在你家吃飯了,改天,改天有空一定來吃。」
李柱連連擺手:「千萬別來,千萬別來,家裡沒什麼好招待的,這大白米飯、房樑上的臘肉和老母雞,我明天就拿街上賣了。」
溫誘唇角輕勾,倒也放過了繼續霸凌他的心思,她轉身就往院外走,完全沒客氣地同霍宴津抱怨道:
「你瞧瞧你給我安排的什麼地方,窮鄉惡水的,剛來就遇見一堆事。」
霍宴津好笑地揚了揚唇道:
「旁的地方發揮不出來你的實力。」
溫誘「嘖」了一聲道:
「我要發揮什麼實力,本來下來的時候都想好每天寫寫報告,靜等著升了再回中直機關大展拳腳就好,結果在這天天當潑婦了。」
霍宴津沒說話,反正他覺得這個地方很適合溫誘,
因為她太能鬧騰了,在家任由誰讓她一點不痛快,她都能坐那斜著眼數落半個小時,
來這裡很好,離部隊近,能天天回家,
關鍵這裡的人夠蠢,可以消耗她的精力,回家也能少吵兩句了,
他同她一塊走向吉普車。
處於身後的李小桃和周大君都兩眼懵懵地跟著,對於兩人的話,完全是超出認知。
院內,寶貝地抱著米袋子的李柱,眸色陰毒地凝著幾人離去身形。
「爹,給我拿點手紙,茅房裡沒手紙了。」屋後的茅坑內,傳來李康的聲音。
李柱斂下投向幾人的視線,他扭頭就凶斥過去道:
「你不知道薅兩片葉子擦?總是用手紙不浪費錢的?」
「那不剌屁股麼。」李康都拉虛脫了道。
「就你腚金貴,全家都能用樹葉,就你非要用手紙。」
李柱罵罵咧咧地話罷,回屋拿著手紙往茅坑走去。
李康連話都回不了了,
他臉色蒼白地蹲在茅坑裡,整個人軟的雙腿發顫,都恨不得躺這裡拉,
同時他心底也對溫誘更恨了。
........
家屬大院內,霍承弈坐在小書桌旁安靜地寫著字,
霍清硯和霍舒然則是不對付地他捶她兩拳頭,
她又咬牙憋著勁,一臉壞樣地還回去捶他兩拳頭,
然後兩人還能絲毫不耽誤地寫著字。
一旁的蘇凝都沒管兩人,她身上圍著油糊糊的圍裙,坐在餐桌旁等溫誘和霍宴津回來吃飯,
她擺動了下菜盤子,扭頭瞧見溫誘長長的頭髮挽在後腦勺,一身白襯衫和闊腿牛仔褲,和旁邊的霍宴津一樣透著清正謹肅風骨的模樣,
她動作微頓,再低頭掃了眼自己全身一副保姆般的打扮,
她知道自己這樣早就和溫誘沒什麼競爭力了,
但這差距這麼大,
她感覺自己都活成她家保姆了。
「大嫂,以後早上做早餐的時候,給我弄一份飯菜吧。」
溫誘進屋照例洗了個手就坐在餐桌旁,真跟個主人一樣拿起筷子吃飯道。
蘇凝臉色頓時更垮了道:
「我是你家保姆,天天伺候一大家子人,還得再給你單獨做一份飯菜?」
溫誘倒也不氣道:
「不是單獨弄,你早餐做的就挺豐盛的了,所以扣一點我帶過去做午飯就好了。」
蘇凝心底更不暢快了,
這幾年哪天都這樣,使喚她起來都沒個輕重的,
她每天帶三個孩子,操持一大家的家務,都給自己累成她老婆婆那年紀的人了,
就想著等她不念書了,能幫著分擔點家裡的事,結果仗著工作,又繼續使喚她,
這輩子真是沒完沒了了,
她要擱頭幾年得跟她掐起來,但現在,
她坐椅子上就吸溜著鼻涕,抹起來了眼淚:「清硯,大娘天天要累死了。」